马上又湿着手到处翻砧板。
拆开的纸盒、泡沫、塑料膜散得到处都是。
陈育痕看到那片狼藉,感到一种荒谬的割裂感。就是这样一个做事毫无逻辑、连整理东西都手忙脚乱的人,居然能把偷拿私人物品,用气味训狗这种事,做得步步为营。
厨房那边终于传来开火的声音,热气在整个空间弥漫开来。摩尔急忙放下玩具,叼着饭盆跑进去。
没过多久,裴屿端着一盆狗饭从厨房出来,像是怕摩尔吃不饱,又倒了些狗粮进去。
那袋狗粮还是陈育痕今天早上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行李箱还平摊在地上,黄色小毯子就在最显眼的地方,裴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这人究竟是聪明还是蠢?
狂妄到以为自己天衣无缝吗?连证据都不屑于藏?
陈育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冷淡地看着他。
大概是察觉到了陈育痕的视线,裴屿主动找话:“学长,摩尔今天乖吗?”
陈育痕垂眼,“挺乖,除了差点把我拖死。”
裴屿听起来很高兴:“您遛它了啊?”
“不然让它尿在我的地板上吗?”
裴屿更高兴了:“那我替它谢谢您。”
陈育痕不理他了。
狗饭拌好,摩尔埋头狼吞虎咽。裴屿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撑着膝盖站起来,自言自语说:“狗吃的做完了,我去做人吃的。”
虽然陈育痕对裴屿会下厨这件事感到很意外,但他仍然没有搭理对方。
厨房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水声、切菜声、碗盘碰撞声,叮叮当当响了大半个小时。
之后“滋啦”一声,菜下到锅里,紧接着传来某人被烫到的:“嘶——我操!”
陈育痕眼皮都没抬,只听见水龙头开了一会儿又关上。
摩尔吃完自己那盆,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吐着舌头“啪嗒啪嗒”跑进去。
“你吃完了?这么快?吃饱了吗?”
“汪!”
“没有了,这个不是给你的。”
“汪!”
和狗玩了半天,陪着狗回到客厅,跟陈育痕对视一眼,裴屿才想起锅里还煮着东西,若无其事走回去。
山上带下来的菌菇煮出了鲜香,味道不浓,温热而安静地填满客厅。
十几分钟后,裴屿端着两只大碗走出来。
两个人目光相碰,裴屿将碗放到餐桌上,“寺庙里的空心面,说是明代传下来的手艺。我妈从不吃面的都吃了一碗,夸好吃。我让和尚教了我做法,学长您尝尝。”
那笨蛋手里握着两双筷子,手背上烫红一片。
拒绝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没说出来。陈育痕放下笔记本电脑,起身走过去坐下。
面煮得太软了,没吃出什么空心,不过汤汁确实挺鲜。
吃了一口,陈育痕抬眼发现裴屿正望着自己。
“做什么?”
“怎么样?”裴屿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其实可以夸,但陈育痕不想夸他,慢条斯理说:“这个面……”
“好吃吧?”那笑容十分欠揍。
陈育痕接着道:“给战俘吃也违反《日内瓦公约》了。”
裴屿愣了愣,脸垮下来。陈育痕终于气顺了一点,低头继续吃。
裴屿又高兴了:“那您还吃第二口?”
陈育痕抬眼看他。
他立刻装得很无辜:“好吧,您就爱吃战俘都不吃的。”
说完自己也拿起筷子。那只被烫到的右手有一点不自然,虎口处皮肤红着,不小心碰到会很轻地缩一下。
陈育痕当没看见。
吃完面,陈育痕去阳台抽了支烟,回客厅时听见洗碗机在运转。
戒酒之后抽烟的频率变高了,但总感觉神经还是有股没来由的躁动,整个人松松垮垮的,想吃点甜的压一压。
棒棒糖只剩最后一根,陈育痕拆开含进嘴里,靠坐回沙发。
裴屿从厨房出来,走到他身旁坐下,坐得很近,大腿几乎挨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