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月棠不敢久留。
她重新踩上楼梯,脚步轻得像猫,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回到房间,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静静地坐在床边。
掌心里那道被指甲掐出的血痕已经干涸,泛着暗红色,像一枚烙印。
她低头看着那道痕迹,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眼睛干涩得发痛。
那个会为母亲的病痛哭、会为靳泊逾的羞辱委屈、会天真地以为只要退让就能换来安宁的温月棠,已经跟着她母亲一起,死在了那间冰冷的抢救室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悲痛、所有的疯狂,全都压进了心底最深处。
没有人可以帮她,她只能靠自己。
她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温月棠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借着月光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一点地,将嘴角向上扯起,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怯懦而悲伤的弧度。
只有这样的表情才能让他们放心。
她要让他们以为,她依然是那么单纯好骗,依然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摆布、任人拿捏的棋子。
她要一点一点地,夺走他们最在意的东西,最珍视的人。
亲眼看着他们,从云端跌入泥潭,从得意变成绝望,从不可一世变成跪地求饶。
她要让伤害过她和母亲的人都付出代价。
温仲不用多想,这个虚伪自私的男人眼里只有他自己。
那王雅菊呢?
她最在乎的是什么?钱财?脸面?家庭?还是儿女?可能都有。
温念安最在乎的,她可以肯定,一定是商聿。看她平时紧张商聿的样子,那份小心翼翼的示好,分明是动了真心。
那她就要把商聿抢过来。
温母那边或许可以从温景耀下手。
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一个不错的接近机会。
还有靳泊逾……
他或许,也是一个契机。
温月棠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一夜,直到窗外泛起第一缕灰白的晨光。
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一遍又一遍地洗着脸,直到那张脸重新变得平静、苍白、毫无破绽。
然后,她换上一件素净的衣裙,摆出恰到好处的柔弱,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的沙发上,温母王雅菊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着。
看到温月棠的那一刻,她眼底闪过一丝审视,随即换上了一副虚伪的慈爱面孔。
“月棠啊,”她柔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母亲的事,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你还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温月棠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眶微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低下头,声音沙哑而顺从:“……谢谢阿姨。”
王雅菊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孩子。你妈妈的事,阿姨也很惋惜。你这么好的一个孩子,阿姨可喜欢了。以后你就是阿姨亲生的,阿姨来做你的母亲,替你妈妈照顾你。”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月棠憔悴的脸上,语气愈发温柔:“看你憔悴的样子,昨晚一定没休息好吧。你今天不用去学校了,好好在家休息。”
“是。”温月棠乖巧地应了一声,低着头,一顺从地从温母身边走过。
她的脊背微微佝偻着,像一只被驯服的兽。
王雅菊看着她胆小怯懦的背影,哑然失笑。
还真是单纯。天真到近乎愚蠢。
她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等陈永胜那边的事安排好了,这丫头也就没什么用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