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真是讽刺。那些贵族跪在他面前求他宽恕的时候,毫不容情的克里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有和他们一样放弃尊严、卑微乞怜的一天。
&esp;&esp;而且这一天还来得这么快。
&esp;&esp;“只要我放了他吗?”卡帕斯拉长语调,眼底忽而浮现出一丝诡谲的笑意,“可是,不管你是否愿意,今天我都会带走你。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呢克里斯。”
&esp;&esp;“砰”的一声,克里斯猝然抬头。困缚莱因斯的法术光芒缓慢消解,一片纯白中,碎裂的长袍飘然落地。克里斯眼前一黑,猛地扑上去抓住了块沾染血色的残缺布料。
&esp;&esp;“为什么……”克里斯艰难地深呼吸,“你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他根本就妨碍不到你,你为什么要杀他!”
&esp;&esp;“因为你对他有感情了,”卡帕斯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克里斯身上,似乎杀死莱因斯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踩死一只蚂蚁般的小事,“你不记得你是谁、不知道你该做什么事,这都没关系。但你必须摒弃从前那些毫无意义的仁慈、悲悯——简而言之,对智慧生灵而言最为低劣的‘爱’的本能。”
&esp;&esp;“这就是你放任坎德利尔的事态发展至此的原因?”克里斯有点喘不过气了,“你、‘鳞蛇’,还有其他什么人,甚至包括审判廷首席……你们实力强大、未卜先知。你们个个都预料到了诺西亚帝国将要面临的所谓‘命运’,个个都预料到了我会遭遇什么、失去什么,可你们个个都选择作壁上观。如果这些事真的和你们毫无关系也就算了,你们可以完全不参与这些事。可你们偏偏又要在最后跳出来,暴露你们不仅是放任者,还是推动者的事实。你们没有一个是清白无辜的!”
&esp;&esp;“那又怎样?”卡帕斯抓住克里斯的衣领,源源不断的言灵之力从他指尖的虚空奔涌而出,将克里斯绑缚,“我们只是顺应自然法则,事物发展的必然规律。”
&esp;&esp;“说得好听,还不是因为你们所预见的发展符合你们的私心!”
&esp;&esp;卡帕斯抬起双手,凭空支起一道巨大的传送法阵:“随你怎么想。只是你需要明白,人最好别有改变什么、拯救什么的想法。这段时间在坎德利尔的经历,应该已经足够你明白这个道理了吧?”
&esp;&esp;“难怪你分明和米歇尔立场一致,却迟迟没有出手,一直等到今天才暴露自己,”克里斯在米歇尔的挟持下抬起头,“原来、原来你和利亚姆是一类人……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卡洛斯想在我身上唤醒祂的父主对吗?原来我还是想错了,祂的父主不是父神,而是那位初代序法师,威尔——”
&esp;&esp;“轰隆”一声,克里斯还没彻底念出那个名字,天色就已经变了。卡帕斯猛地冲上前来掐住克里斯的脖子,没让他把那人的真名念诵完整:“不许说!”
&esp;&esp;克里斯用力掰开卡帕斯的右手,意料之外的惊变彻底验证了他的猜测:“我果然没想错,科拉隆来源于他,却和他并不等同。卡洛斯生前同他决裂必有隐情。唤醒‘父主’是卡洛斯真实的谕令,只是科拉隆利用自己和‘那人’的联系篡改了它。你和利亚姆能以不同的方式留在审判塔内,果然都是因为穆拉特的默许吗?穆拉特为了赫勒斯,而你们为了帮你们的主唤醒那位,你们有共同的敌人!”
&esp;&esp;卡帕斯一把将克里斯扔进传送法阵中央:“你猜到了这些又能怎么样?”
&esp;&esp;“能怎么样?的确,不能怎么样,”克里斯喘着气,任传送法阵的能量在自己周身流转,“但我猜到的或许还不止这些。卡帕斯,你之前明明很沉得住气,今天却一反常态,急于将我带离坎德利尔,为什么?”
&esp;&esp;卡帕斯动作一顿,看向克里斯的目光骤然变得警惕:“你想做什么?”
&esp;&esp;“我猜,是因为首席又要醒了吧?”那根初见时穆拉特赠予克里斯的机械羽毛浮现,克里斯的眸被淡金色的法术光芒映得透亮,“你们和首席的合作崩盘了,首席跟科拉隆那边做了交易。”
&esp;&esp;前所未有的恐怖重压降落。那根灰扑扑的机械羽毛片片碎裂,远处高耸的审判塔仿佛活了过来。一种奇异的声息钻进这座城市里的每条街巷、每个角落。伴随着一声飘渺的、虚无的气喘,诡异的流落者睁开了眼睛。
&esp;&esp;他——或者说牠——以前所未有的方式降落在克里斯背后。似真似幻、似无似有。虚空中重重叠叠的不同身影拼合成如今的牠。牠庞大、割裂,形容可怖。克里斯早在穆拉特现身前就已经闭上了眼睛,仅靠对时空的感知窥探世界,卡帕斯却没有。同为四翼,卡帕斯并不会仅仅因为看一眼穆拉特的真容就遭受重创。
&esp;&esp;但他还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