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剂量氨甲环酸、冻干人纤维蛋白原和蛇毒血凝酶,配合了十二分钟的徒手腹主动脉阻断,目前dic的凝血瀑布已经重建,创面不再渗血,新生儿窒息也救回来了,在保温箱里。”
等一下等一下!
wait a ont!
什么叫蛇毒血凝酶?
什么叫徒手腹主动脉阻断?
十二分钟?
有没有翻译官啊?听不懂啊,得翻译下啊!
江河继续平静汇报:
“脾破裂的患者切除了,失血性休克已经纠正,正在挂平衡液,脑疝患者我用手摇钻在右侧颅骨做了个微孔穿刺,抽了十五毫升血,颅内压降下来了,瞳孔已经恢复等大……”
他叽里咕噜,一口气将四个患者的现状和后续注意事项全部交代完毕。
而后问:“老师们,血带来了吗?”
“带来了!全血和成分血都有!”
“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有点累了,想回去睡觉。”
能让江河这种卷王说出累了。
那是因为他真累了。
双手几乎已经失去知觉,在专家组们来到之前,全靠肾上腺素硬顶着。
看到人之后,则终于脱力。
现在……举都有点举不起来了……
若不是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无法进行精细缝合,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江河是一定不会选择离开的。
在场的专家们都知道这一点。
大家都知道江河有多卷,各种工作狂小故事早就已经听腻。
所以现在,所有人心中都涌起敬意。
华西急诊科主任站直,郑重道:
“江主任,您放心,接下来的工作交给我们!”
“嗯。”
江河点了点头,走出手术间。
门外有家属们。
45岁高龄产妇的丈夫,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江河走到他面前:“你是产妇的家属?”
男人赶紧站起来,双腿打颤。
江河:“手术很顺利,母子平安。”
男人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钟。
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抖动幅度很快从肩膀蔓延到了全身。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男人脱力而跪倒在地面上。
不断的呼吸,不断的呼吸,眼泪不断的无声流下。
他在说着些什么,江河也听不清,只是赶紧喊护士过来帮忙照顾……
另一侧。
站着几个藏民。
是彭威和刘宇,那对货车师徒的家属和乡亲。
江河过去,简单汇报了情况。
“手术很顺利,两人都平安。”
听到这话。
人群中有一个年纪最大的老人,缓缓摘下毡帽,然后扔掉拐杖,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双膝弯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是彭宇的父亲。
跪下后,上半身前倾,额头和双手同时贴在冰冷的手术室地面上,行等身长头大礼。
在他身后的乡亲们,也如同麦浪一般,齐刷刷跪拜下去。
在老人的带领下,
大家开始为江河诵经。
这是藏民表达感恩最崇高的仪式感。
在他们的信仰里,只有对待救苦救难活菩萨,才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敬意……
江河也是赶紧去扶,但手没力气啊,实在是扶不起来,也是很无奈了……
最后。
江河来到沈段灼面前。
沈段灼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将一件军大衣展开,披在了江河的肩膀上。
紧接着递过一个保温杯。
“喝口水,刚打的。”
“谢谢爸。”
江河喝水时。
沈段灼看见,不远处依然在表达感谢的乡亲们。
看见手术室方向的新生儿。
看见自己二十一岁、却背负了千军万马的准女婿。
沈段灼良久沉默。
而后终于道:
“江河……”
“爸要跟你说声抱歉。”
“其实之前在乡里灌你酒,不是我贪杯。”
“我是怕你太年轻,心性没定,就是想看看你酒后的模样……”
“现在后悔了。”
“要是真把你喝出什么事啦,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以后,再也不会喊你喝酒了,抱歉。”
江河连忙道:“爸,别这么说……”
“对了,江河。”
沈段灼拍拍他的肩膀,道:
“小钰交给你,我这辈子,再没半点不放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