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济民桥上,冯正明看到的就是各种身体有恙的摊主。
离他最近的那个摊主身高极矮,看着跟个十岁小孩似的,旁边那个一条裤管空荡荡的,身后还放着拐杖,左边乍一看正常,可起身向后拿东西时,整个人却摇摇晃晃的,像个偏瘫。
郭连义微微叹了口气:“都是苦命人啊。”
田建国则数起来了柱子。
“这边的刻章匠人好像比以前更多了?这摊子都排到的时候,人也就到第四个柱子,这直接多出来一半啊?”
郭连义不由得向远处新增加的刻章匠人眺望,片刻,他道:“看起来都挺年轻的,手脚也都没事,像是这几年回城的知青,应该是进不了厂子,又得想办法糊口,就也过来刻章了。”
田建国拧起了眉头:“突然增加这么多刻章师傅,那这收益还能糊口吗?”
冯正明已经七八年没过来刻过章了,以往偶尔从这边经过时,也没有多留意这里的匠人如何,不过现在听田建国一说,他心里的怀疑也立刻上来了。
卖多买少,钱赚的肯定少,少就穷,而人一穷,极其容易铤而走险。
“不好说,但肯定会比以前难。”
冯正明立刻道:“咱们分散问问吧,重点关注那些手艺好,缺钱,以及近些时日不怎么过来出摊的人,尤其是有造假前科的,这种人嫌疑很大。”
“好的冯队。”
众人分开,走向不同摊位进行询问。
冯正明也走下桥,他在距离桥口最近的一个摊位前停下。
这个刻章摊的摊主是个头发斑白的老师傅。
他的摊位不大,应该说所有刻章摊都不算大,就一个多格的木盒,摆放在马扎上,最前面是二十来个已经刻好的印章,倒过来放着,露出已经刻好的姓名。
旁边则是各种章料,有石头的,也有木头的,大小尺寸不一,后面则是各种刻章的工具。
老师傅坐在盒子后面,他低着头,双腿夹着印床,印床中夹着章料。
他左手扶住章料,右手则用刻刀在章料上反复的修改着,半枚反‘张’的字已经逐渐显露了出来。
冯正明扫了眼成品。
大部分都是姓名章,但还有三四个是纯图案,其中还有朵线条状的兰花,那线细的和指甲盖儿似的。
冯正明有些惊讶:“哎,师傅,这怎么还有人刻花啊?”
“哦,这是闲章,印着玩儿的。”
老师傅抬起了头,“以前是文人画师要的,好给文章作品留印,现在不少年轻人也喜欢。”
冯正明问道:“那刻的人还挺不少?”
老师傅微微摇头:“还行吧,这玩意不好刻,也就手头有钱的小年轻和文人定的起,大部分人过来也就刻个姓名章。”
“奥。”
冯正明微微点头:“那会刻这闲章的人肯定也不多喽?”
“肯定啊,会画的还能给个花样子,有的自己都不知道要啥,你得先给他画出来再刻,那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老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是我吹,这条路上能刻好闲章的,一个手就能手数过来!”
要先画图?那就是也会画画喽?这也是造假票的必备技能了。
冯正明心中一动,他连忙继续问道:“那师傅您给我说说,是哪几个人闲章刻的好呗?”
老师傅手上的动作一停。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冯正明几眼,若有所思,“您不是来刻章的吧?公家的人?”
树老成灵,人老成精,这样的老师傅,一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人呢,两句话就发现他的身份很正常,冯正明面色不变,直接承认道:
“对,向您打听下这样的人。”
老师傅沉吟了下,慢慢道:“有这手艺的,我算是一个,桥口那边的老吕头,留络腮胡的杨师傅,还有左边那个扎头巾的妹子,你别瞧她年纪小点,手艺那是真不差,她家男人没了,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日子过的挺苦的,你要是打算刻章,可以找她刻个。”
冯正明扭头看了眼。
那是个和他年龄差不多大的中年妇女,脸上满是风霜,露在外面的手也颇为粗糙,衣服上也打着补丁。
只是看着穷,眉宇间却带着股倔劲,不像是会去造假票的。
微微沉吟,冯正明又问道:“除了这些,还有别人吗?尤其是那种不走正道的,或者说这段时间来的没那么勤的。”
“嗯……”
老师傅低头思索,好一会儿才抬头道:“还真有个,这人姓丁,腿有些瘸,所以大家都叫他丁瘸子,本名我给忘了,他手艺也不错,好些画师喜欢找他刻闲章。”
“六七年前吧,我听说他给人弄过假证,被抓进去劳改了半年,出来后就一直安安分的刻章,不过近两年生意不好做,他说要换个营生,去搞大买卖,我也不知道他要搞啥,反正是三四个月没来过这边了。”
特征全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