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事情需要他稳住。他不能放任自己沉浸在离别的忧虑中。
「本宫知道了。」他扬声应道,声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清泠平静,只是略带沙哑,「伺候更衣吧。」
宫女们鱼贯而入,低眉顺目,手脚轻快地为他穿戴梳洗。当那身玄紫色的亲王朝服再次穿上身,七旒玉冠束起墨髮,镜中之人,除了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几分,眼底下有淡淡的青影,又恢復了那个清冷端凝、不容亲犯的亲王与皇后模样。唯有他自己知道,那被重重衣冠包裹的身体上,布满了昨夜激烈情事留下的、带着占有意味的痕迹,以及那颗被短笺与空枕刺痛、悬在半空的心。
整理停当,他走出寝殿。外间,太子夏侯晟已规规矩矩地等候在那里。小傢伙也穿着正式的东宫常服,小脸绷得紧紧的,见到凛夜出来,连忙上前行礼:「儿臣给皇叔请安。」
「晟儿免礼。」凛夜上前,虚扶了一下,目光落在太子脸上,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可用过早膳了?」
「回皇叔,还未。」夏侯晟抬起头,那双肖似夏侯靖的凤眸里,清晰地映出担忧与一丝不安,「父皇……一早就出宫了。儿臣想去送,但德禄公公说父皇有旨,让儿臣……好好听皇叔的话,留在宫中。」
连孩子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吧。凛夜心中微涩,伸手轻轻拍了拍太子的肩膀,温言道:「你父皇是去京郊巡察秋收与防务,几日便回。这段时日,你要更加勤勉读书习武,莫让你父皇失望。朝中之事,有皇叔与诸位大臣在,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他的话既是安抚太子,也是说给自己听。他必须稳住,为了陛下离宫前那句「替朕看好家」,也为了眼前这个依赖着他们的孩子。
「是,儿臣明白。」夏侯晟用力点头,小脸上的不安稍稍褪去,转为一种坚定的神情,「儿臣会好好用功,也会……保护好皇叔和宫里。」童言稚语,却透着一股认真的担当。
凛夜心中一暖,同时也更觉责任重大。他牵起太子的手,「走吧,一同用膳。今日起,你的课业,皇叔会多加督促。」
晨光渐亮,驱散了寝宫内的昏暗与寂寥。
养心殿彷佛恢復了往日的秩序,只是少了那道最为高大的玄色身影。
凛夜挺直脊背,牵着太子,走向膳厅。他的步伐稳健,面容沉静,唯有那双沉静眼眸深处,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色,如同秋日晨雾,静静萦绕。
陛下以自身为筹码,踏入了未知的棋局。而他,必须在这偌大的宫城之中,稳坐中军,等待那不知是否会如期归来的……凯旋之音。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