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视线一直盯着牧玉堂流出泪水的眼尾。
但直到眼泪都流干了,牧玉堂缓缓垂下了通红的眼睛,他也没有伸手,去擦拭一次妻子的眼泪。
“好,我信你,我信你与韩无影,与暮隐之间并无私情。”
他的声音很沉,除了最开始的音节略带一丝滞涩,后来的话音似乎全然与平日无异。
“但你说你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他说着,伸手抬起牧玉堂的脸,手心有湿热的触感,似乎在对他将出口的话语做最后的阻拦。
“我们合籍之时,曾交换过灵气。我的一缕灵气,一直存在于你身体里——存在于你丹田的深处。”
“那抹灵气告诉我,在你进入玉林秘境的那一天,你曾经与人交又欠。”
“这就是你所说的,从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么?”
怀璧其罪
牧玉堂怔怔地看着寂渊,看着浅色的、仿佛薄情的唇不疾不徐地开合。
直到话音尽数落下,气氛在渐浓的夜色里发凉,良久,他张了张口:
“你在……说什么?”
好似平静的质问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牧玉堂的瞳孔在被泪水染红的巩膜中轻颤,他几乎要无法分辨——寂渊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没有时间去惊愕于寂渊的灵气为何能如此……监视他的身体,他直直地盯着寂渊的脸,一点茫然与不解其意的疑惑,转眼间扩张成压迫他呼吸的震悚:
“我在玉林秘境中……与人?”
“四月十一,玉林秘境开启的那一日,我正于千鸟岛上与诸位长老族长议事,却在会议途中,我感受到——我的妻子竟然在与人。”
(……-200寂渊说了很多话)
寂渊的语调依然沉稳平缓,口中吐出的话语却令牧玉堂本就苍白的脸愈加血色尽失。
“玉林秘境中并无屋房住所。”他问道,“牧玉堂,你在同谁?”
四月十一,玉林秘境。
他曾……与人?
手脚都变得冰凉,牧玉堂脑中混乱一片。喉头凝涩,只在面对寂渊最后一句质问时,他下意识地颤声开口:“不……没有……我没有与人……与人过,我都没有,我都从来没有与人……”
丈夫的步步紧逼令他仓皇无措。他感到好难受,惊恐与委屈交织紧密,他手指攥紧,他努力地想找到能反驳寂渊,能证明他清白的证据,然后……
他想起来他初入秘境的那一晚,那一晚,他似乎做过一场的噩梦。
有些模糊的记忆从这个被骤然想起的缺口中涌出,牧玉堂神情一滞。
他没有明晰的、关于那一晚的记忆,但他记得醒来后身体的,那种几乎的痛楚。
他一开始确实还曾以为是韩无影……。
但他自己检查过的,虽然身体,但他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而韩无影也同他说——他身体的不适是由坑洞之中的异香造成。
所以其实是……韩无影为他隐瞒了真相吗?
“看来你想起来了啊。”
寂渊是俯身贴近在牧玉堂面前的,他身量高挑,即便已放低身躯,看向牧玉堂时也依然是俯视的角度。
他不会半蹲下来,以平视乃至仰视的视角与牧玉堂说话。
即便……
寂渊眨了下眼。
从来心如磐石,又高高在上了太久的寂渊剑尊,未曾在意过修行证道之外,凡夫俗子之间,那种无谓的风月相思,软弱的情情爱爱。
即便他曾在那一瞬间感受到过,他妻子的眼泪有多么苦涩。
但他依然没有停止咄咄逼人的提问。
“宗门内与你同去秘境的人,萧池、景和座下的,还有其他内外门的那些弟子你都从未见过,你也不认识晴燕座下的那名男弟子。”
“所以,除了韩无影,还会有谁?”
话音如冷滑的蛇身,缠上牧玉堂身体。
他原本还有更刻薄,更恶劣的逼问,就像在他刚刚感知到牧玉堂与人交合,在他最是恼火的时候揣测过的那样——他放浪的妻子,找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
但这些话到底没有出口,他稍作停顿,缓声道:“你说我轻浮恶意地揣摩你,那好,我给你机会。”
“眼下,便由你自己来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以及,为什么。”
脆弱的、敏感的脖颈被手指扣住,牧玉堂垂着脸,空茫无措的视线虚虚地凝在自己指尖。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