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天音站在树梢上,看着再次出现在身旁的鹤发道长,轻啧了一声,干脆停了下来。
他知道他没法轻易甩开这个人,毕竟在他出现之前,此人便是江湖公认的第一人,武当掌门随云真人。
随云今年应当六十有三,从童子时练起的功法,即使他依靠外力吞噬了再多内力,也不能说远胜于他,当初魔教教主离无恨以及他的其他得力干将就是被他牵制住,才没能赶到武林盟,眼前出现这种胶着状态也是意料之内。
“咦,怎么就停了,老道以为你还得再跑一会儿呢。”
随云道人解开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满足地砸吧砸吧嘴。
“你要是想跟着我回拂衣楼,那我就继续了。”
谢天音轻描淡写地戳破他的强撑,表示自己不是不能继续遛老头。
他们在守心谷时都消耗了太多体力,随云虽然还有余力,但巧了,他也有。
“嚯,你这功法还真厉害,比血衣老鬼那邪门的功夫还要怪异,某些方面来说,你也是天纵奇才了,只可惜走错了路,”随云道人咋舌,带着些惋惜地说,而后他仔细地看了谢天音几眼,笑道,“我追了你一路,看你也不像是出了什么岔子的样子,怎么好端端地朝着你的乖徒弟下手……”
“怕不是演给我们看的,想来你别有所图啊。”老者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谢天音眯了眯眼,而后忽地唇角上翘,他没花费心力编织谎言,也不希望任务被破坏,所以宣告道:“现在轮到我追你了。”
言下之意是,你还不跑?
青年的语调带着些懒懒的意味,让人听着像玩笑话,不过他平静的眼眸又让话语在戏谑之外,泛上后知后觉的悚然。
随云道人愣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我可不会跑,你要是缺内力,完全可以向我下手,不是我自夸,我可比你徒弟们强得多,你若能将我的内力吸干还不爆体而亡算你有本事,”他悠哉游哉地摸了摸胡须,又说,“你这一路都没用你那吸人内力的功夫,怕不是就在顾虑这个。”
他说的笃定,带着些洞悉一切的挑衅意味。
谢天音知道,他在逼自己出手,一旦动用了功法和他的内力胶着住,恐怕他们得纠缠很长时间,他实在没这个耐心。
所以他如实回答:“看不上你。”
“我的徒弟们正年少,根骨卓绝,功法互补,内力至精至纯,于我而言有大用,而你……”青年话语停顿,视线从眼前的老道士身上扫过,狭长的狐狸眼弯起,轻飘飘地盖棺定论道,“老家伙,和他们比,你还不够格,哪怕你是天下第一也一样。”
大多时候,主角和反派总是对方的视线落点,哪怕前方有更加巍峨伟岸的高山。
随云道人看出了眼前青年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笃定,难得有些牙痒痒,心绪复杂地想还好那俩小子不在这,不然按照他们白天被杀还要拼命维护师父的模样,听到这种夸赞恐怕会荣幸地迫不及待地洗干净脖子等死。
“不过,从今天起,天下第一得换人了。”谢天音抽出剑,慢悠悠地补充。
他可不想把人放回去妨碍他钓鱼,所以势必要将眼前人控制一段时间,顺便再用他的身份传递一些消息,让这出决裂戏码更真实。
月色之下,攻守逆转。
双生
天明了又暗,剑影间又过一日光景。
守心谷的营寨内有人煎熬,他处也有人格外焦躁。
拂衣楼在江湖中遍布联络点,六号在其中一座堂口坐镇,案桌和身后的机关柜上满是各类线报,她一目十行地阅览,紧皱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的迹象。
楼主练功疑似出了岔子,在守心谷内对徒弟动手,一群卑鄙无耻的伪君子趁机围攻,他与武当掌门随云真人缠斗,二人不知所踪……这些消息如同龙卷风从武林中刮过,几乎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六号忧心忡忡,既担心楼主的安危,又对眼下的情况感到棘手,毕竟楼主没和她通过气,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要不要让在守心谷盯梢的人动手劫人,还有人蠢蠢欲动,似乎觉得楼主大势已去拂衣楼群龙无首开始趁机搞些小动作,她没急着平息事况,打算看看还有什么人会跳出来。
屋外有闷雷声阵阵,一派风雨欲来之势。
有声音从风中而来,六号微微侧耳,看见一样事物破开窗户从眼前划过,撞击在柱子上发出声响。
她立刻走过去查看,发现地上躺着的是一枚令牌。
“楼主!”
六号看见楼主令,兴奋地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