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真的为了我,你也不应该那么做。永安帝到底曾经是天子,是一国之君,你这样自作主张杀了他,你让新帝如何看你?要天下人如何看你?难道要让旁人一提到你的名字,首先想到的就是弑君吗?”
谢予却毫无悔改之意,不以为然地道:“我不在乎这些,他既然伤了你,就应该付出代价。”
如果可以,言慎此刻真的很想打爆他的狗脑袋。
“你不在乎,我可在乎。”
“这样下去,你该如何在新朝立足?”
谢予察觉到不对,立刻警惕起来,看向言慎的眸光变得深沉如渊:“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等过了这一关,我们就辞官去想去的地方,过我们想要的生活,你答应过我的,难道忘了吗?”
言慎摇了摇头。
那日虽有故意应下让谢予安心的成分在,但他确实是真心实意地想过那种远离庙堂的日子的。
“我既然答应了你,又怎么能够食言呢?”
“我只是觉得以你的能力,就此埋没实在太过可惜。我担心你离开朝堂、离开战场之后会后悔,觉得自己本能取得更多功绩,却因为我放弃了。”
谢予不那么认为,只道:“我才不会后悔,功名利禄都是身外之物,我才不在乎那些。”
“剩下的日子,我只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若不能陪着你,那才是真的后悔。”
新帝登基大典如期举行,皇女晏平熙登基称帝,改元景和。新朝初立,百废待兴。
长公主登基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女子当政虽有太祖时期的昭华公主充当先例,但因相隔百年之久,仍有不少官员认为不妥。
晏平熙雷厉风行,并不和有意刁难的官员纠缠,她不辩不驳,二话不说便将反对者尽数革职遣返。
有些世家仗着他们在朝中六部九科中盘根错节的关系,认为新帝不敢怎么动他们,反对很是激烈,串联各部闭衙罢工。新帝也不为世家所把持,命御史台和大理寺挨家挨户地查,凡涉旧朝贪墨结党者,一律严惩不贷,有罪的纷纷推上刑台斩首示众,无罪的经这么一吓也不敢冒头。
如此一来,朝中空出大量职位,景和帝下旨广开恩科,不限出身,擢选出一大批真正的有才之士填补空缺。
此外,定鼎新朝有功的从龙之臣亦全都得到封赏。
言慎谢予两人的从龙之功无人可以逾越,众人本以为朝堂上那至高无上的官位一定是属于他们的。
怎料两人竟然双双递上辞表请辞。
最先表示接受不了的竟是晁措,他听到消息后立马冲进言府,气冲冲地对着谢予嗷嗷叫:“你这狗东西!老子以为你是打下了京城要自己干才帮你的,你现在竟然给老子说你撂挑子不干了?你对得起老子大老远从山沟沟跑过来卖命吗!”
“老子真是看不起你!”
谢予则以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叫完 ,平静地道了句:“你想让我死就直说。”
如此大逆不道、口无遮拦,晁措自然免不了被谢予扣下来狠狠“教育”一顿,直到他嗷嗷叫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谢予才放开他。晁措拍拍身上的尘土,爬起来又偷偷骂了谢予一句,便头也不回飞快逃离,生怕再被逮回去接受教育。
到了槐花盛开的时节,沉甸甸的槐花珠帘玉幕一般缀满老槐树枝头,将槐树压得微微弯垂,言慎的身子也已经修养得大好。
今年的槐花开得极盛,满院沁香,柔风一拂,到处都飘着碎白的花弧。
三月和几个下人商量着掐些槐花做槐花饼吃,言慎知道了,也想去摘些槐花,准备在离京前多做些亲手酿的槐花酒带走。
言慎踩着梯子爬到一半,忽然转头看向下面扶着的人:“扶稳点,摔了我可不饶你。”
谢予稳稳扶着梯脚,闻声一笑:“放心吧,摔了我也不能摔了言大人。”
槐花在竹篮里装了满满一筐,门房过来通传,说景和帝来了。
“接一下。”
言慎将竹篮递给谢予,便顺着梯子慢慢往下退,只是刚退到一半,一只手臂伸过来,忽然揽住他的腰,将毫无防备的他从梯子上接到怀里。
他抬头瞪了谢予一眼。
谢予一手挽着竹篮,一手揽着人,理直气壮地说:“瞪我做什么?不是说让我接你一下?”
言慎一时无语,吩咐他再多摘些,等自己回来再一起处理,就推开谢予的手臂走了。
晏平熙明黄龙袍加身,自带天子威严,那个为了活命装疯卖傻十几年的长公主没有在新帝身上留下一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