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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王将手转到食盒上,再一次内息吐露,冲对面的青年轻颔首道:&ldo;吃罢。&rdo;

对面的青年看他一眼,低头咬一口,细嚼慢咽。

睫毛细细浓浓的阴影,宁静地打在他的下眼睑上,显得他整个人都乖巧。

这乖巧的嚼麻薯的人,便有了一个粘牙的、不必说话的理由。

靖北王道:&ldo;你不愿当我的义子,可愿当我的朋友?我已孤寂了十年,近日遭逢亲子失而复得又惊觉其死讯的乐极生悲之痛,你身为无情雪骨生前唯一挚友,可愿也做我这个无情雪骨的不称职的父亲的、朋友?

&ldo;权当安慰我的丧子之痛,也好让我从你嘴里,听一些我的归翼生前的故事,让我知道他这些年都在哪里、又是怎么走过来的,以及‐‐为何来寻我这个对他有杀身之仇的父亲报仇,都不肯?&rdo;

衣公子嚼不动麻薯了。

衣公子头一次发现,他的两排牙齿竟这样钝,连一小口麻薯都杀不死,反而被这麻薯将一张嘴绑得结结实实、严丝合缝。

靖北王体贴地询问道:&ldo;要喝茶么?我唤人为你倒。&rdo;

衣公子立刻杀死了麻薯,双唇开启一条肉眼不可见的缝,嚅动着吐字道:&ldo;不必。&rdo;

靖北王明白了,微微地笑:&ldo;好罢,我来为你倒。&rdo;

衣公子的脸变成了一张再也不肯笑的面具。

他宁肯被麻薯黏住嘴饿死,也再不肯说半个字了!

生着一张九天谪仙的面孔、宛然南宋王朝隐形皇帝的靖北王,站在石桌边,为一位商贾青年泡茶。姿态高蹈袅袅,动作行云流水,一身气质穆如清风、不染红俗,见之便是一场并世无两的风景。

&ldo;我泡茶的功底并不好,也很少为人泡茶。&rdo;靖北王说。

衣公子取茶夹,往茶壶中掷入一块、两块、三块茶饼,看着茶叶舒卷,填满整个壶体:&ldo;王爷乃一国擎天之柱,权势地位少有人及,谁能令你为他泡茶?&rdo;

&ldo;现在正是,&rdo;靖北王定定地看他,道,&ldo;七日之前,归翼还在,我若能与他相认,我便该为我和他泡茶;至于今日,不论你愿不愿与我为友,愿不愿替亡友向他的家人尽一些体恤,我也已经在为我和你泡茶。&rdo;

&ldo;王爷,你错了,&rdo;衣公子不闪不避,同眼前不知为何就是不点破他身份的人心知肚明地对视,&ldo;我同无情雪骨不是朋友,我乃设计杀了他的敌人。&rdo;

&ldo;……如此。&rdo;

衣公子左手支颐,道出一句靖北王但凡还不想挑明他的身份就该暴起的话:&ldo;若没有我,无情雪骨这位你那死了十年却未死的世子,今日还当活着。&rdo;

&ldo;巧了。&rdo;靖北王学着对面的青年左手支颐,睫毛垂落,眉眼懒怠地道,&ldo;我十年前我杀了归翼,十年后你杀了归翼,我俩果真有缘‐‐你若不肯做我的义子、也不想与我为友,同我做兄弟也是可以的。&rdo;

&ldo;噗、咳咳咳‐‐!&rdo;

盛年喝了这么久的茶叶粥,终于得了报应。

茶盏里的茶叶化作尖针,一根根跳起来,争先恐后地扎他的唇、扎他本就转不太动的猫脑壳!

靖北王第三次倾身而来,以素白的袖口为青年擦拭唇角,另一只手覆住了他的手背,温情脉脉地问:&ldo;这般,从今以后,你唤我覆潮、我唤你阿衣,可好?&rdo;

&ldo;咳、咳咳咳咳咳‐‐&rdo;盛年不好。

盛年再也不能好了:&ldo;不好!你以前……&rdo;

&ldo;我以前如何?&rdo;

盛年不咳也咳,一个劲地咳,匪夷所思至极:&ldo;传闻中的靖北王,不是这样的性情。&rdo;

&lso;我从前看见的那个靖北王,伟气雄才、光华巍峨,如沧海潮波洋洋万里浩浩汤汤,怎可能说出这等狂乱之言!&rso;

&ldo;呵……&rdo;靖北王从喉中压出一声低笑,些许幽寂,些许迷惘,&ldo;那便忘了传闻,来重新认识我罢。&rdo;

他说:&ldo;我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rdo;

虎皮猫的葬礼(5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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