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时至今日,长生种已渐渐失效,倒是我的血肉,与长生种共生了十几年,就算等我死后遗体也足够病骨支离之人饮之回春、食之长寿。&rdo;
玉罗刹的脸色变了:&ldo;你考虑得倒全面,死后的遗体要怎么处理都想好了。&rdo;
盛年道:&ldo;自然不是喂什么人,喂了卧丘倒不错。喝罢,&lso;百病消&rso;需以寿数为薪柴,喝了它,你不必减寿,自可痊愈,行走无虞。&rdo;
玉罗刹握住茶杯,压抑怒火道:&ldo;那虎若敢下嘴,我就将它的皮活剥了,给你做披风。&rdo;
盛年道:&ldo;卧丘幼时噬母饱腹以求活,将虎母要它活下去的爱和期望熔于腹中;将来卧丘若真对我的遗体下口,不论是为它那被我熬死的虎母复仇,还是舍不得我令我死后换一种方式陪伴它,都算卧丘心境圆满了。&rdo;
玉罗刹将带着血腥味的苦茶一饮而尽,道:&ldo;你真要追求甚么圆满,只要你敢死,我就立马拎着它到你墓前,将其割喉放血,也算它陪你走一程!&rdo;
盛年也不反驳,问道:&ldo;那你呢?&rdo;
玉罗刹笑了,露出两行雪白的牙齿,撑住桌案,从轮椅上缓缓站起来,道:&ldo;要我给你陪葬?这么舍不得我?&rdo;
盛年道:&ldo;我说过,我乃有恩未必报、有仇必定偿之人,我碎了你的脊椎骨,令你瘫痪数日,算是我取回了一部分应得的欠账,现在你只欠我一条命了。&rdo;
玉罗刹道:&ldo;归一曾与玉摄提约定,谁先发现对方的秘密,谁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我求的是吻,而你‐‐&rdo;
&ldo;我要的是你给我殉葬。&rdo;盛年接道。
玉罗刹道:&ldo;不,彼时与此时,又有所不同。彼时,你要的是玉摄提陪你,陪的是共赴黄泉;此刻,你要的是我玉罗刹赔你,赔你一条欠账的命。若是前者,我欣然往之;若是后者,恕难从命!&rdo;
盛年脊背后仰,仰脸望他,道:&ldo;这可由不得你。&rdo;
&ldo;真绝情啊,&rdo;玉罗刹被他这六个字刺痛,勉强笑道,&ldo;你就连一点心软也无?&rdo;
&ldo;我才要问你,你就一点疑心也无?我早想取你性命,奈何被太多心中琐碎拖延,今日终斩断最后一丝犹豫,&rdo;盛年点了点他饮尽的茶杯,&ldo;在你来之前,我已下了毒。&rdo;
玉罗刹的面色随着盛年的话,一寸寸惨白。
&ldo;叮!&rdo;杀意于霎那迸溅,崩碎茶杯。
但他克制住了,一动不动,笑容愈盛:&ldo;我、不、信。&rdo;
盛年淡道:&ldo;为何不信?是你自以为全然真诚待我,值得我信任,于是以己度之?&rdo;
玉罗刹盯着他道:&ldo;我不信你恨我至此,要用此下作手段。&rdo;
盛年道:&ldo;不,我恨你,比你想象得更深。当然,我确实值得你信任,我没下毒。但你对我诚实么‐‐杯中假的不是&lso;有毒&rso;,而是&lso;血&rso;。&rdo;
玉罗刹瞳孔扩大了。
盛年道:&ldo;障眼法而已,那是麻雀的血。&rdo;
玉罗刹坦然道:&ldo;没错,你教给我&lso;百病消&rso;的当日,我就以寿数为薪柴,治好了我的瘫痪。后面我坐轮椅,也只是坐着而已。说来这&lso;百病消&rso;果然该取名叫&lso;韶华断&rso;,那种好似有未来二三十年寿数如油般从骨头缝里被一丝丝榨取的感觉,当真教人折磨……等等!&rdo;
玉罗刹停住,倾身下来单手撑桌,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翻看,果然看到一条新愈合后的白痕。
玉罗刹惊恍道:&ldo;什么麻雀……就是你的血!你诈我!&rdo;
盛年的呼吸轻轻的,谧谧的。
&ldo;你难过什么?别难过……&rdo;玉罗刹急得直接跨过案几,将青年人揽到怀里,牵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背上按,&ldo;我错了,归翼,我错了!你再令我瘫痪一回,这回我绝不再用&lso;百病消&rso;!&rdo;
盛年&ldo;噗&rdo;地笑了出来:&ldo;哪有难过?这才是你,我教你&lso;百病消&rso;的时候,就料到你会怎么做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