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我。”
意识之海掀起波涛,恰如此刻自世界尽头奔涌而至的寒潮。
新的世界正在进行第二次塑造,最终会成为她在数百年后初次到来的东域克里比。
“赐予你祝福,斐兰-林德。”
“你将同时掌握生与死,轮回与往生。”
“你将以死亡之力扶持生命。”
“你将——”
“引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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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星辰书写墓志铭(六)
◎为星辰书写墓志铭(六)◎
瑟吉欧从一数到一千五, 再从一千五百零一快数到三千。灰色天幕上那朵浅灰色的云一动不动,像被脏抹布擦过的脏地板。
他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返回船舱, 查看老木槌声称受风暴中莫可言说的磁力干扰而失效的水钟。
作为椰枣岛的水手, 老木槌每天酒不离手, 但至少水钟罢工的原因他的说法还不算太离谱。
指针在表盘上疯狂打转, 从三点逆时针飞到九点,从八点飞到四点。圆形表盘的下半部分仍泡着水。指针碰到水面自动反弹,碰到另一侧水面再跳回来。于是旋转、反弹、翻转……十多个心跳的功夫, 它能震颤数十次。
就像在龙卷风中摇摆颠沛的船只。
也象征着错乱的时间。
突如其来的风暴不仅让船只失去方向,沦落到未知海域, 也似乎定格了时间。周围没有参照物, 太阳神的车辇至今未曾现身,星辰杳无影踪。
“卓敢!滑头老乌贼!小木槌!博隆!海神在上, 谁来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辰?白天还是黑夜?”
格格塔尔商会会长, 万花筒咨询公司(全克里比最大情报中心)名誉董事, 知名旅行家,世界商人, 国际掮客——然而瑟吉欧·金拇指却连眼下今夕何时也无从得知。
这感觉糟糕透了。
太阳神在上, 克里比怎么还会有未知之地?
“三天。长官!”小木槌把胸膛拍得震天响。年轻矮人满脑袋豪放不羁的褐红色毛糙长发,尽管没像他父亲和兄长那样扎上百个小辫,也让他的脑袋蓬松了一倍有余,但仍比不上他那浓密的大胡子。“从我们遇到风暴到现在, 过去三天了, 也许四天, 不超过五天。长官。”
三天、四天, 不超过五天的这段时间, 船员们对那场风暴绝口不提。
那意味着船员们有愧于心。
他们放任格格塔尔先祖寻找的精灵、彼岸世界尊贵的殿下、未来的矮人救星独自登上瘟疫横生的香梨岛。
所以,理所当然的,矮人遭受了惩罚。
为了生存,人们编造希望。为了让希望变成现实,人们就想方设法——甚至无所不用其极。他们往往只看中一个方面,迫在眉睫的那面,但对于屁股后穷追不舍的烈火却视而不见。话说回来,没把屁股烧出洞,人们干嘛回头看?
我们会死在这儿。瑟吉欧想。最坏的结果不过如此。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他们在那场风暴中活了下来——太阳神在上,那可是一场把船上所有站着的、坐着的、钉起来的东西都泡进水里、甩到空中的可怕风暴。很幸运,没有人受伤。甚至没打破一只酒桶和水桶,很好,这意味着他们目前不缺饮用水。
坏掉的只有水钟。
瑟吉欧感到腹部一阵阵抽痛,他恐怕快要胃痉挛了。
他虚弱地叫了声老木槌。
卓敢·木槌看清他的脸色,迅速跑进底舱,抱出一桶未开封的金标麦芽酒。木槌的家乡,椰枣岛的矮人喜欢在酒桶上贴一些花里胡哨的标签。椰枣岛人用酒桶镶嵌的宝石和金银衡量酒的价值。谢天谢地,他们记得酒真正的价值在于它本身。
“来吧,我的会长。为将要来的又一场风暴干杯!”老木槌大力碰杯,飞溅的泡沫弄湿马甲前,先把大胡子染成白色。他低头看着胸襟,哈哈大笑。
听到又一场风暴,小木槌脸色发白,但随后也跟着笑起来。他没搞明白父亲是在开玩笑又或是阐述事实。
矮人很少为尚未发生的事情担忧,同样的,不太会为过去发生的事后悔。先祖和诸神自有安排。
没人愿意看到殿下受伤害,她强大而又自信。更别提她还有那位女士。
所以他们只是不凑巧被卷进龙卷风,然后被丢在了这里,不是冥冥中的惩罚。
瑟吉欧盯着白沫淡去后的金黄色啤酒,这是目之所及范围内最鲜艳的色彩。一杯酒下肚,他甩了甩发昏的脑袋,“风暴?又来?谁说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