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近来才察觉什么门下弟子,分明是这人亲身下了凡间轮回历劫。刚得知消息是平心大为讶异, 毕竟洛衍早已是圣人修为,又何须亲自走一趟?
但如今瞧着
平心目光自洛衍周身扫过, 只觉得眼前这人明明就站在那里,却连一丝气机都难以捕捉, 只怕修为更上一层楼,便知轮回一遭与他而言确有大用。
洛衍随她入殿,分宾主落座后,方才摇头笑道:“并无不妥。我今日来,是专程向你道谢的。此番下界历劫,若非得你开了六道轮回、暗中照应,怕是不能如此顺遂。”
他说得诚恳,平心却是一怔,随即失笑:“前辈这是哪里话?六道轮回本就是顺应天地之用,前辈入世历练,走的亦是正道,又何须与我客气。”她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复又说道,“若要说感谢,当初巫妖大战之后,前辈替我保下了几个兄弟姐妹的神魂,平心还未曾好好谢过前辈,不过是顺道开了一次六道轮回,是万万抵不上前辈大恩的。”
洛衍闻言,眸色微动。他今日前来,除了就轮回一事道谢,倒是还有一件要事要与平心相商,正愁不知从何切入,就听平心自己提了起来,整合他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后土的话头道:“当年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也不必记挂。倒是他们几个在你这里温养多年,也不知如今恢复得如何了?”
洛衍乃是当初在巫妖战场保下句芒、烛九阴和玄冥三位祖巫的人,此时问起几人的恢复程度实在正常。平心不疑有他,听洛衍问起,面上露出一个隐约带着几分自得的笑容,抬起手,伸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拂,殿中便凭空浮现出一面水镜来。
那水镜中光影流转,映出几道身影:一人通身青碧,一人身周有幽蓝光华缠绕,,最后一人则隐在沉沉黑雾之中,看不清面目。三人皆盘膝闭目,周身气机平稳,虽未曾睁开眼来,却已让洛衍瞧出他们伤势已然稳固,甚至隐隐有了几分要苏醒过来的意思。
——正是句芒、玄冥、烛九阴。
“这些年来,我借着轮回之力,日复一日温养他们几个。轮回之处的众生念力、魂息流转,皆可成为他们神魂的养分,最是合适不过。”平心说到这里,面上笑意更深了几分,“好在这么多年下来,功夫不负有心人,至如今,两位兄长与玄冥,不说恢复到巅峰,至少性命无虞,还能保有一定的战力,我也算是放心了。”
洛衍听罢,缓缓点头。这三位能性命无虞,他倒是没有太多意外。平心执掌轮回日久,若连这点手段都拿不出,才是枉为轮回之主。
而这三位还能有一定的战力,更让他觉得有几分意外之喜。
如此一来他想做的事便更有了几分把握。思及此,洛衍微微垂眸,指尖在膝上轻轻敲了敲,缓声道:“如此甚好。”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他们与你不同,当年大战中受创严重,能做到这一步,已是十分不易。”
这话一听就是还有下文。平心看着洛衍,静静等了一会儿,见他半晌没有继续,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动。
此人向来不会无的放矢,今日既问了句芒等人的伤势,必是有所打算。她也不急着追问,只微微垂眸,把玩起桌案上用来批阅轮回簿的朱笔,安静地等着洛衍的后续,一时间殿中静默下来。
果不其然,片刻后,洛衍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教平心有些意外的问题:“平心,你巫族如今是否仍然将妖族视为死敌?”
巫族?妖族?
平心摆弄着朱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抬眸看向洛衍,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殿中的烛火忽然跳动几下,火光将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她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将朱笔缓缓搁回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前辈这话,倒是问到了我心坎上。”她轻叹一声,眉眼间透出几分倦色,“我也不瞒着前辈,这些年我在这地府之中,除了温养着兄弟姐妹们的神魂、梳理六道轮回,其余时间,大半都用来想这件事了。”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双手上,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绣着的暗纹。
“巫妖二族起初从井水不犯河水,到后来势同水火,再到大打出手,打得天崩地裂、打碎了洪荒,最终两族几近覆灭”想到两族的下场,她几乎带上了些颤音,“如今再回头看,我细细思量着,当年那些仇怨,桩桩件件,似是都被放大了许多。今日想着是妖族先动的手,明日又觉得是我巫族有人先越了界,我不知妖族是何境况,但巫族中,我那些兄长日渐暴躁,仿佛全然不加思虑后果”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