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知此“蜀”非彼“蜀”,时空迥异。
但亲身踏上这盘旋于绝壁之间的狭窄山道时,他才明白,那些“难于上青天”、“百步九折萦岩峦”的句子,一点也不夸张。
马车在仅容一车通过的险道上颠簸前行,一侧是湿滑嶙峋的石壁,另一侧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山谷。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让人牙疼的“嘎吱”声,每一次颠簸都让人心惊。
遇上塌方或陡峭处,所有人都得下车步行。
真泰却熟稔得像玩儿一样,还有闲心当向导,他指着一处栈道说:“瞧那边的木栈道没?去年山洪冲垮,重修时摔下去几十个,连尸首都找不全。”
子恒抬眼望去,只见绝壁间凌空悬着颤巍巍的木栈道,底下白雾茫茫深不见底。
他默默收回视线,暗暗心惊:回头跑路时这路可怎么走?
行至最险的“鬼见愁”,马车不能通行了。
看着子恒行的气喘吁吁,一身湿汗。
真泰给他雇了滑竿,两根长竹竿中间绑了一张藤椅,由山民抬着。
子恒坐上那颤巍巍的滑竿,看着脚下万丈深渊,手心沁出冷汗。
真泰却如履平地,他看到子恒紧张的样子,笑道:“怕了?坐稳些,要是掉下去,我可舍不得这‘五万两金子’买来的瘦马。”
子恒闭眼不理,当他是一坨那个东西。
如此提心吊胆走了三日,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中,竟藏着一片富庶盆地。
阡陌纵横,绿油油一片。
白墙灰瓦的房舍错落有致,炊烟袅袅。
远处,一座雄伟的城池依山而建,城楼在斜阳中泛着温暖的金红,那便是西蜀王都,蜀都。
真泰得意地说,“如何?我蜀都不比京城差吧?”
子恒望着暮色中的陌生城池,没说什么。
进城时已是华灯初上。
蜀都的夜市,熙攘热闹,长街灯火通明,幌子招摇,辛辣的香气混着丝竹和笑语,浸透了整个夜晚。
真泰的府邸高墙朱门,石狮威严。
仆役黑压压跪了一地,齐声道:“恭迎王子殿下回府!”
真泰扔了马鞭给侍从,转身朝子恒伸出手说:“下来吧,‘小辣椒’。”
子恒侧身避开,自己踩着马凳下车。
真泰也不生气。
带他穿过庭院,来到一处僻静的独院,院中几株木芙蓉开得正盛,碗口大的花朵娇艳欲滴。
“你住这儿,”真泰推开房门,屋内陈设雅致,又有熏香扑鼻。
“好好歇着。明日禀明父王,再带你入宫。”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小瓷瓶放在桌子上说:“这个是解药。”
子恒盯着瓷瓶,没动。
因为讨厌真泰的缘故,这一路子恒很少和他交流,不会说话也没碍什么事。
真泰笑了,拔开瓶塞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说,“怕我下毒呀?”
他把药丸拿到鼻尖闻了闻,然后递过来说,“货真价实的。吃了,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说话。”
子恒终于接过,捏在指尖借着烛光细细打量。
“爱吃不吃随你,”真泰耸耸肩走到门边,回头意味深长地说,“反正到了这儿,你也跑不了。好好睡觉,明天见父王。”
房门合上,脚步声渐远。
子恒在桌前坐下,对着烛火看了药丸许久。
更鼓三响,他终于仰头吞下,就着凉茶送服。
药丸化开,清凉之感顺喉而下,泛起淡淡的辛辣。
他清了清嗓子。
“……咳。”
“我叫孟子恒。”
傻傻地试了一句。
声音沙哑破碎,但确确实实,是他自己的声音。
子恒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凤眼里重新潋滟生光。
翌日清晨,真泰亲自来了。
他换了正式王族服饰,玄色锦袍绣龙纹,头戴碧玉冠,腰悬玉佩,雍容华贵。
“走吧,”他打量子恒,已换回淡青文士袍,墨发束起,清俊挺拔,“父王在明心阁等你。”
西蜀王宫建在城北缓坡,依山叠起,气势恢宏。
穿过三重宫门,真泰引子恒来到临水的“明心阁”。
阁外一池荷花开得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