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声更清晰了。
看来世子巴泽下午的“课程”已经开始了,而且似乎进展得不太顺利。
当个世子爷真不易,文武兼修,连轴转不停。
正凝神细听,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恭敬的问候:“孟夫子安好!”
子恒转过头,见是一个中等身材、长脸、有着一双晶亮三角眼的年轻小厮,正对着自己躬身行礼。
不认识。
那小厮见子恒眼里带有询问,立刻机灵地自我介绍:“孟夫子,小的是世子爷跟前伺候的,叫大江。”
他嘴角一咧,露出白牙,晶亮的三角眼弯起,倒显出几分伶俐来。
大江?子恒想起来了,上午辩论课上,巴泽和宋若尘辩论时,似乎提过这个名字,大概是巴泽身边得用的人。
子恒微微颔首道:“不必多礼。”
大江却没有立刻走开,反而凑近了些,像是随口闲聊:“孟夫子也听世子爷练琴呢?这一处他都练了好一会儿了,总说弹不顺溜。”
“嗯,听出来了。”子恒若有所思地看着院落问,“你在等世子?”
“是啊,等世子练完琴,就得陪他去上骑术课了。”大江语气里带着自豪说,“下午课排得满着呢。”
“世子下午还有不少课?”子恒顺口问。
“多着呢!”大江掰着手指头说,“上午是跟您学文,下午嘛,骑术、射箭、近身搏击,隔日还有兵法推演……都是不同的师傅教,有时候李大将军也会来指点。世子爷可忙了。”
子恒听了,心下咋舌。
这课程表,比上一世的高中生还满呢。
“宋若尘也一起上这些课吗?”
大江摇摇头道:“宋公子不上的。他只在咱们这儿上完您的课,晌午用了膳就回丞相府了。听说宋丞相专门给他请了夫子在家里学,学的也不全是这些武事。”
子恒“哦”了一声,表示了解。
心中却忽然一动,想起了宋丞相当初向巴初提出让孙儿“蹭课”时,巴初那戏谑又带着默许的态度。
他呢?
灵魂虽是经历两世的成年人,可这具身体,是实实在在的十七岁,搁在前世,正是该在校园里汲取知识、挥洒汗水的好年华。
如今被困在这异国他乡,虽有“夫子”之名,但说到底,行动受限,所见所闻不过方寸之地。
巴初安排他住进世子府,固然是为了就近监视,可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
如果把巴泽下午这些骑射、兵法课……都“蹭”了呢?
那巴国可就没白来了。
抢书
黄昏时分,世子巴泽带着一身汗水和疲惫,没精打采地回到世子府。
他看见子恒在院子里慢慢踱步,似有心事。
立刻躬身行礼:“夫子!散步呢?”
“世子今日武课上得如何?”子恒问。
“还行!”巴泽来了精神说,“今天训了一匹大宛马,性子烈得狠!差点把我甩出去!好在我马术了得……”
巴泽口若悬河,连吹带显摆地一通白胡。
子恒耐心地听他讲完,才切入正题,温声道:“世子文武兼修,着实勤勉。说来惭愧,我虽虚长两岁,却只懂些书本功夫,于武学,一窍不通。看你这样努力,倒让我觉得惭愧,我也该博闻强识,多学些才是。”他顿了顿,试探着问,“不知……世子下午这些课程,我能否观摩?一来强身健骨,二来,了解一下世子学业,便于教学相长。”
巴泽一听,眼睛“唰”地亮了,嘴角上翘道:“真的?夫子您也想学这些?!”
“嗯。”子恒点点头说。
他激动得差点蹦起。
“太好了!我正愁一个人闷得慌!走走走,咱找我父王说去,他肯定能答应!”
少年心性,只觉得多个人陪练是件乐事,拉着子恒的袖子就往外冲,直奔巴初的寝殿。
寝殿里,巴初刚搁下朱笔,正闭目养神。
就听见儿子愉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父王,泽儿求见!”
“进来!”语气温和。
只见儿子带子恒一块进来,他眉梢微挑,有些诧异。
巴泽嘴快,吧啦吧啦地把子恒想“蹭课”的意愿说了,末了还添油加醋地补充道:“父王,让夫子和我一起吧!他学问好,学东西肯定快!以后还能陪我拆拆招、论论兵法。”
巴初脸上的那点温和渐渐褪去,目光落在子恒沉静的脸上,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