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出他的失落,笑了笑,没再追问。
他放下酒杯,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子恒,赞许道,“跟着鸿胪寺卿学习,是你的福气,朕也跟他学过石墨字。”
巴泽听了,有些诧异。
宋丞相听了,瞟了眼远处坐着的宋若尘,面露喜色,没想到自己孙子的夫子,教过大雍皇帝,造化不小啊。
子恒垂下眼,假装没看见俩人的反应。
就教过一次课,整的好像他是皇帝师似的。
太子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回忆道,“孤也学过,孟卿才华卓绝,世间罕有。”
当初孟子恒在文华殿授课的样子,他记忆犹新。一袭青衫,风姿卓然,气韵清绝。站在讲案前,不卑不亢,从容不迫。
子恒听着话题聊到自己身上,忙端起酒杯,谦虚地说,“微末之才,不过是陛下和太子错爱,实在有愧。”
皇帝看着他,笑道,“孟卿貌有八斗,才有九斗,当得起世人称赞。”
萧春阳在下首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八斗九斗的,已属于本世子了。
“孟卿,”太子道,“孤敬你一杯。”
子恒连忙举杯。
“自你被那假佛子带走,”太子低声道,“到巴国用驺虞换你过去,孤……都无能为力。”
他说“无能为力”四个字的时候,说得轻描淡写,可谁懂他的锥心之痛?
身为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连一个喜欢的人都护不住,那些日子,他夜夜辗转,彻夜难眠。
子恒心中一暖,举着酒杯,认真道:“殿下说的是哪里话?大雍的使团到西蜀,已亮明殿下的救助之心,是臣不愿生灵涂炭,才没有随使团回来。”
他又诚恳道,“但对殿下,臣一直感激涕零。”
太子举杯,和子恒轻轻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萧春阳坐在下首,看着这一幕,心头泛起了酸意。
驾崩
宴席散了,宫人们轻手轻脚地收拾着杯盘。
萧春阳跟在子恒身后走出殿门,夜风吹来,令人精神一振。
“你先回去。”萧春阳说,“我去送送皇爷爷。”
子恒看他脸色微红,关心地问,“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萧春阳笑道,“刚好够壮胆的。”
“壮什么胆?”子恒问。
“我一会儿要跟皇爷爷提御赐契兄弟的事。”
“这事不急。”
“怎么不急,你不知道我多想天天和你腻在一块。”
子恒想到昨晚并不美好的事来,笑了,如果都像昨晚那样,不知道萧春阳还乐不乐意腻着。
子恒忍着笑说,“行了,去吧,路上小心。”
萧春阳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轻声道,“别等我,早点睡。”
子恒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了翘。
皇帝寝宫里,灯火通明。
萧春阳和太子一左一右跟在皇帝身后,进了寝殿。
皇帝在软榻上坐下,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尽,两百年了,大雍有了头一个主动来称臣的诸侯国。
他接过内侍递过来的茶盏喝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萧春阳殷勤地又给续上了热茶,双手捧到皇帝面前。
“皇爷爷,您喝茶。”
皇帝接过茶盏,睨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说吧,”皇帝抿了一口茶问,“什么事?”
萧春阳一脸讨好道,“皇爷爷,孙儿想求您一件事。”
“说。”
“赐孙儿和孟子恒为契兄弟。”
殿内霎时安静了,
太子正在喝茶,忘了咽了,茶水溢出了嘴外,他忙掏出帕子擦脸。
契兄弟,这个词他知道,大雍男子之间没有成亲一说,感情好的有可能私下结为契兄弟。可那是民间的事,皇孙求皇帝御赐契兄弟?前无古人。
他放下茶盏,垂下眼。
他是不敢这么求的,作为太子,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稍微露出一点心思,明天御史的折子就能堆满御案。
皇帝端着茶盏,看着萧春阳,好一会儿,才叹口气,把茶盏放在桌上。
“你端王府都快绝后了,”他说, “你还寻思契兄弟呢?”
萧春阳直接跪地上了,“皇爷爷,我母妃已经打算抱养一个孩子了。”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