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可在满朝上下“众目睽睽”的监督之下,承煜的学业想不进步都难,可以说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只是如今被承煜“折磨”的教习队伍,早已不止太傅一人。从传授武学的大将军赵烈、九位皇子,再到亲自下场教导御人之术的皇帝陛下,全都被小殿下挨个“祸害”了一遍。
但要说这受害者联盟里谁过得最舒坦,还得是赵大将军。
一来,承煜在武学上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教起来毫不费心;
二来,赵大将军本身心宽似海,什么皮猴子没带过?当年军中那群能把营帐掀翻的刺头都镇得住,承煜这点“小顽劣”,于他而言,甚是可爱。
有了最舒坦的,自然就有最惨的。
惨中之惨,当属四皇子周承宣。当初排课业的时候,周承宣自诩画技不俗,想着教一个五岁的孩子画画,无非是握笔蘸墨、描几笔花鸟鱼虫,随便糊弄糊弄就能混过去。
哪知道根本不是教丹青那么简单,难怪当初周承宣觉得大哥怎么笑得那么古怪,真是悔不当初。
这日,父子几个散步闲聊,聊着聊着,自然就聊到了承煜的课业进度。
周昭随口问了一句,“老四,你的画教得如何了?”
四皇子周承宣的笑容一僵:“回父皇,儿臣正在摸索。”
“摸索什么?”
“摸索……如何将十一弟所言之物,画出来。”
周昭看了他一眼:“煜儿说的东西很难画?”
周承宣想起了昨日的惨状,委屈道:“父皇,十一弟描述东西的时候,全是他自己才懂的说法。
他昨天跟儿臣说,想要一个能把水从低处弄到高处的东西,儿臣画了桔槔和辘轳,他说都不是,他说是不用人推的。”
周承宣越说越委屈:“不用人推?那用什么?用水自己推自己?水怎么能自己推自己?儿臣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要什么?”
周昭沉默了片刻,安慰道:“那你慢慢摸索,朕不急。”
周承宣欲哭无泪,父皇只是嘴上不急罢了。
而且承煜背后还有一堆他惹不起的人盯着,父皇会问,大哥会问,太傅路过也要瞥一眼。
就连回户部点卯,尚书大人也不问田赋粮储,而是探过头来说:“端王殿下,小殿下的图纸画得如何了?旁的公务不妨先放着,不急。”
周承宣嘴角微抽,心道自己一个王爷,竟被拿捏成了画工。
今日又轮到四皇子当值教学。承煜午憩方起,精神头十足,提着一截炭笔,便噔噔噔地冲进了上书房。
“四哥!煜儿的画好了吗?”
周承宣把刚送到嘴边的茶盏又默默放了回去,揉了揉眉心:“没画,你再跟四哥说一遍?罢了,你画,我看。”
承煜脆生生应了一声,抓起炭笔就画。画完端详片刻,小脑袋一点,眉眼间颇有些得意:“喏,就是这样!”
周承宣探头一看,缓缓抬眼:“这是何物?你再看看,这、这画的是什么?”
“就是那个东西呀!”
“哪个?”
“能把水从低处弄到高处的那个!”
“这上面只有圆和线。”
“对呀!圆是桶,线是棍子,斜线是片片!”
周承宣沉默了两息,试图把那个圆想象成一个桶,把斜线想象成叶片,但他实在想不出来。
“十一弟,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煜儿说得很清楚啦!”承煜皱着小眉头,“就是圆圆的桶,里面有棍子,棍子上有片片,一转水就上来了!”
“怎么转?”
“用手转!”
“用手转的辘轳?”
“不是辘轳!”承煜急得跺了跺脚,“辘轳是竖着转的,这个是横着转的!”
周承宣张了张嘴,横着转的水桶?那是什么?
他低头看着画,又抬头看了看承煜,觉得自己的头发又白了几根。
“四哥,你……画不出来吗?”
周承宣一噎,本想说“画不出来得怨你自己说不清”,可一瞧见十一的小嘴微微往下撇,睫毛忽闪忽闪的,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你再细说一遍,慢些。”
“煜儿方才讲得可清楚了!”承煜见说不通,就拿起桌上的笔和纸折摆起来。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