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淮辞跟他自幼相识,清楚他不会真将正事当作儿戏,并未质疑,默默等待他的下文。
“你想啊,”宋寻予循循善诱道,“既然季衍星能安排自己的命运,降世后理应首选朝暝仙宗,他却选了绝云端,且执意拜我为师,对我心怀不轨。”
“还有宵泽的容貌,他长得这么像我,难道当真是巧合吗?我才不信,说不准我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与神明,与天外陨石有所渊源。”
宁淮辞指尖夹着的黑子滑落,随意掉在角落的位置,宋寻予逮住破绽,一边趁火打劫,一边念叨落子无悔。
“当年仙界日渐式微,朝暝仙宗为了破局,献出天曜星盘,召集五大仙门的掌门进行祈愿,依凭谶文指引各得一名天才。”
“我们四人都具有天外陨石赋予的愿力,”宁淮辞抬眸瞥向宋寻予,“献祭前夜我曾探查过,你体内没有任何愿力,我们之中,唯独你是真正的天才。”
宋寻予方才说的那番话只是毫无依据的推测,而宁淮辞道出的真相,或多或少佐证了这一推测。
宋寻予陷入沉默,一枚又一枚白子落在棋盘,宁淮辞配合着有来有往,耐心等他接受,消化。
良久,宋寻予问:“宁淮辞,我该怎么办?”
宁淮辞斟酌片刻道:“神治崩塌,五洲大乱,是谁终结乱世,是谁开辟人治,是谁权分三界,这段历史是缺失的,就像被刻意抹除了。”
宋寻予冷不丁指着自己的鼻尖:“是我吗?”
“哈哈哈,”段诩一时没绷住冒了出来,“这都几千年了,是你老祖宗还差不多!”
“不闹,”宁淮辞温声制止,转而恢复严肃,“也许荒殍原有你想要的答案。”
荒殍原存在两支势力,以炽鬼为首占山称王的恶鬼帮,神秘莫测无奇不有的交易场所——鎏影楼。
宁淮辞:“眠鸢城临近荒殍原,此次庆典,虞芷一反常态前来都城,大概要对你动手,可以将计就计,借他的东风。”
宋寻予:“虞芷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宁淮辞:“因为你是宵泽唯一的软肋。”
宋寻予:“我就知道这前朝余孽迟早要谋反,对了,你帮我个忙,把炽鬼从魔狱放出来,让他在荒殍原找处能屏蔽追灵印的落脚地,然后赶去眠鸢城接应我。”
宁淮辞:“难怪炽鬼能挣脱封印,是你干的好事。”
宋寻予:“我也不想干好事,但炽鬼向我承诺,只要我解开封印,他就把大王让给我当。”
宁淮辞:“他竟没毁约。”
宋寻予:“毁约了,又被我打服了。”
···
殿外一阵喧嚣。
宋寻予坐在断壁上,小腿悬空轻微摇晃,唇边噙着漫不经心的笑。
没有半点人质应有的样子。
反倒是虞芷丢了魂一般,表情空洞,病殃殃地倚着锦榻怀疑人生。
宵泽杀进宫殿,看见的便是这幅画面,不过他满心满眼都只有宋寻予,完全忽视了不合理的地方。
“寻予,”宵泽将宋寻予从断壁抱下来,搂在怀里全须全尾检查了遍,“你受伤了吗,哪里疼就告诉我,我带你回临渊宫医治。”
虞芷顶着一身血污,瞟了眼宋寻予微脏的衣角,在内心怒骂宵泽是睁眼瞎。
宋寻予推开宵泽后退一步,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石,默默调整紊乱的气息,尽可能使自己看起来平静。
“怎么不说话,伤到嗓子了?给我看看,”宵泽上前一步,伸手触碰他的脸颊,被宋寻予偏头躲开了,“是我来晚了,你不高兴吗,外面有层结界,怪我不好,破结界破得太慢。”
宋寻予冷笑:“尊上,别自欺欺人了,我们双修这么多天,你应当最清楚我的修为,看不出我是故意被抓的吗?”
虞芷自知这不是他该听的,识趣地闭上眼睛装死。
宵泽慌忙回想最近哪里做的不够好:“你是不是在生我用分神化身的气,我保证以后不用了,寻予,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那倒不是,”宋寻予面露轻浮,“我喜欢你用分神化身,只是不喜欢你而已。”
宵泽心脏窒闷地发疼:“你明明说过你爱我······”
一直以来,在宵泽心里,有且只有宋寻予,他很爱宋寻予,也很害怕失去宋寻予。
可是宋寻予好像不要他了。
宋寻予手指抵住宵泽的唇,很轻地嘘了一声:“我爱你?真是可笑,忘记教你了,在床上说的话听听便罢,谁当真谁是蠢货。”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