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张卡来塞给郑星遥,“你带他去,用我的车,卡的密码我发你手机上。”
郑星遥早就丧失语言功能了,只知道点头,祁肆让他去把电脑带上,他就小跑过去把祁肆的东西都收好,然后小心的掺着祁肆,去了医院。
赵川正在家里听收音机,但心不在焉的,祁肆已经一个小时没说话了,赵川抿了抿唇,抬手将牛奶不小心碰洒到沙发上。
一片安静,摄像头只是沉默。
祁肆没看我。
赵川心想。
有一个人一直监控着你,换做任何人都会觉得后脊发凉,而现在难得有喘息的机会,他应该感到轻松的。
其实并没有。
是出什么事了吗?
还是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吸引了祁肆的注意力?
赵川凭着记忆找到纸巾,慢吞吞的擦着沙发上的牛奶渍。
心里的想法满天飞。
“赵川。”
空荡的房间里响起熟悉的声音。
赵川心里一跳,迅速抬起了头。
“站起来,往左边走,”祁肆指挥着赵川走到通往阳台的木门前,“踮脚,去摸门框。”
赵川照做,手指碰到了一个盒子。
是他的眼镜。
祁肆看到赵川拿到眼镜,不知道为什么,正站在那里发愣,郑星遥去给他挂号快回来了,祁肆稍微加快语速,“出了点事,今晚会晚点回去,你自己弄点吃的。”
“出什么事了?”赵川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赶紧戴上眼镜,而是抬着下巴,对着空气发问,“严重吗?你人怎么样?”
可是没有回应了。
赵川摩挲着镜框,不知过了多久,才拿出来戴上。
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赵川却有些不习惯了。
在那个模糊的世界里,有人会指引他,控制他,操纵他,他什么都不用想,可以放肆的依赖着那道声音,可以借着契机提一些要求,比如让祁肆手把手的带着他感觉到收音机的开关在哪里,是什么形状。
可是世界变清晰了,对方就默认他可以自己处理好任何事,就不再关注他了。
赵川一直认为自己是个独立的人,从小到大都是,但他居然会对依赖别人上瘾。
这太奇怪了。
赵川想。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是这三天的经历,每次听到祁肆的声音,心底传来的悸动,骨子里透出的隐隐的兴奋,都在提醒他:
你就是喜欢这样。
赵川环视着四周,重新看着这个已经模糊了三天的地方,已经一点一点的融入了他的痕迹。
甚至在慢慢的覆盖掉,他对家的印象。
明明这里这么旧,这么破,什么都没有。
祁肆回来的时候,赵川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正是书页被水洇湿的那一本,听到声音,赵川才抬起头。
本来目光还十分和缓,当注意到祁肆被包扎的严实的手,用绷带绑着挂在脖子上,才陡然变了脸色。
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上前,脚链限制着他不能再前进,甚至踉跄了一下,他也没分出任何注意力,只是站到祁肆身旁,下意识伸手,想碰又不敢碰,“你受伤了?怎么弄的?”
“小事,”祁肆弯腰,想把拖鞋拿出来,被赵川抢先一步,将拖鞋放到他脚边放好,轻轻扶着他的胳膊,像是对个易碎的瓷娃娃一样,祁肆有些不习惯,下意识晃开了赵川的手,“不用这样。”
赵川却又扶了上来,重新戴回眼镜,瞳孔聚焦,微蹙的眉头,严肃的神情,祁肆忽然想起来赵川之前是个医生来着。
怪不得这么紧张。
祁肆索性由他去,多说反而显得矫情,任由赵川帮他摘下背包,小心的脱了外套,接过他手里的就诊袋,把他扶到沙发上坐着,自己开始翻看报告和片子。
“骨裂?”赵川问道,“怎么会骨裂呢?你不是程序员吗?”
“新工作,磕磕碰碰很正常,”祁肆随口道,“倒杯水。”
赵川还想多问,可是祁肆不愿意多说,他只能照做,给祁肆倒了杯水,然后仔细翻看报告和医生开的药。
骨裂主要是靠支具,药都是些消肿止痛的药,全都看过,只是轻微骨裂,赵川才稍微放下心。
“不要轻易拆石膏,平时坐着躺着也要注意活动肩肘,”赵川嘱咐道,“饮食上也要清淡,最近和我一起吃。”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