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越瞳孔深不见底,他平静看着弓手,跟着轻喃:“再也不敢了?”
“对对!”弓手如蒙大赦,跪着向前,“再也不——”
一只鲜血淋漓的胳膊飞了出去,郁时越收回长剑,滴血的刀尖划过弓手痛苦又恐惧的脸,最后停在他胸口心尖的位置,说:“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周围的弓箭手们亲眼见证同伴惨状,各个提心吊胆,手里也收敛许多。
郁时越淡淡收回视线,他扫过一众车马,最后心有所感似的把目光聚焦在其中一辆最不起眼的且被击中的马车上,
“无论如何,将人拦下。”
……
尹逸寒发现外面动静小了,那些飞箭像是被人劈了一巴掌,还未临近就软趴趴掉落在地。
大漠的贸然进攻貌似引起了盛国驻边战士的注意,马车开始轻晃,地面震动着溅起碎沙,尹逸寒悄声观察,看见盛国的城门也开始打起戒备。
空气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双方陷入了僵持,有盛国人质问大漠这是要准备开战的意思吗?
大漠高声回话,说,无意冒犯,只是有逃犯混出城,所以想截回拦阻。
盛国守卫松了口气,这对于他们并不算是大事,谁料刚要准许,总领突然接收到急件,回来时变了脸色,脸色沉重说:“大漠此举荒诞,若尔等任其指使岂不是把盛国的脸面把他们的脚下任其踩踏?”
于是高空放话,百姓想去何地由他们自己决定,若大漠再有出格之举,他们也绝不会再避让。
车流逐渐恢复秩序,人们似乎发现危机解除,重整货马,谨慎的重新上路。
尹逸寒的轿子混在其中稳稳当当前进。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五十米,
………
变故出现在下一秒,
商户队伍几乎同时停下,不约而同回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大漠的城门开了。
郁时越居然带兵追了出来!
不行,不能再等了!
身体先大脑一步做出反应,尹逸寒当即弃车,在其余人惊恐的目光下,解开一匹马,忍着膝盖传来的疼痛骑上去,甩下缰绳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尹逸寒一马当先,果然吸引走大半兵力,包括为首的郁时越。
缰绳上的毛刺扎入掌心,刺渗出血点,尹逸寒完全感受不到痛似的使出全劲控制马匹。
可惜这马太普通,对比郁时越的汗血宝马就像是乌龟和兔子。
身后的马蹄声越发清晰,尹逸寒死死咬着牙,狠狠甩下缰绳:“驾!”
盛国的守卫不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明枪暗箭追着郁时越齐发,下雨一般。
郁时越肩膀上中了一箭,面色不改,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逐渐变大的身影。
血淅淅沥沥在宝马经过的地上拉出一条红线,尹逸寒甚至能闻见空气里隐隐约约的血腥味。
三百米。
尹逸寒的呼吸声越发粗重,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随时会断气的模样,拉着缰绳的手肉眼可见的抖起来。
快了,
就快到了。
“尹逸寒。”
一只带血的手横来抓住了他的衣襟,紧接着尹逸寒感受到一阵不可推拒的拉力,眼前天翻地覆!
郁时越居然跳上了他的马,尹逸寒还未来得及崩溃,就被抱着腰从马上跳下,郁时越带着他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彻底停下。
他的左臂在流血,抱着尹逸寒弃马的动作,让尹逸寒回忆起行宫狩猎那一夜,郁时越似乎也是这样救下的他。
尹逸寒被郁时越的身躯死死压着,艰难地抬头望向近在咫尺的盛国城门。
城门守卫见他们抱在一起后便不敢在随意放箭,关了城门,依然保持着戒备状态。
大漠士兵紧随着郁时越的步伐来临,如山的压迫感彻底掐断了尹逸寒的希望,他眼神灰暗下去,急促的喘息。
明明只差一点。
郁时越嘶哑道,
“抓住你了。”
轰隆——
尹逸寒茫然的盯着朗朗晴空,耳边出现了雷声。
脑子里那层膜突然被雷声轰破,无数谜团骤然开解。
意外消失的暗卫。
顺利拿去的布防图。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