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半步,垂眸盯在自己脚尖前的地板上。
欸?这里什么时候裂了条缝。
不行,我得赶紧找人去修。
她正要告辞,走廊那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跑堂端着茶盘上来,茶盘上搁着沈栖迟要的一壶新沏的茶和几样点心。
他闷头蹿上楼梯,一扭头,正对上自家掌柜和沈公子,还有一个极漂亮的人,正从沈公子肩头探出半张脸,看向他手里的茶盘。
氛围诡异。
跑堂张张口。
柳芸娘呼吸一滞,正要开口阻止。
跑堂已经飞快问出了口:“沈公子您要的吃食,这位是?”
柳芸娘绝望地闭上了眼。
沈栖迟一时不知该如何介绍观山霭,他侧过半步,下意识挡住跑堂看过来的视线,迟疑开口:“这是我弟——”
“我们是成了亲的。”观山霭的声音与他同时响起。
观山霭神情无比自然,他不满沈栖迟挡他,扶着沈栖迟的腰,踮踮脚,把下巴卡在他肩窝里,继续张望跑堂手里的托盘。
他几乎是挂在沈栖迟身上,整个身体完全靠上了沈栖迟后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几乎密不可分。
沈栖迟的嘴还张着,没说完的话被观山霭一句噎了回去。
跑堂端着茶盘的手一颤,茶壶盖磕在壶口上,噔的一声响,他艰难稳住手里的托盘,看看观山霭,又看看沈栖迟,没忍住,露出一个谴责的眼神。
沈栖迟对上跑堂的眼神,仿佛看到十个戏班子在同时唱大戏。
“不是——”沈栖迟刚想反驳,话出口又觉得更奇怪了,仿佛说什么都不对,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敢去想跑堂都脑补了些什么,头瞬间更疼了。
柳芸娘低着头,手指捻着袖口上一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线头,那根线头被她越捻越长,越捻越紧,最后变成一个死结。
观山霭迟钝的感觉到众人突然都安静了,终于把视线从托盘上挪开。
他依次看了所有人一圈,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
啊,对了,人和人见面,是应当先打招呼的。
观山霭太久不当人了,自觉是自己忘了流程,导致大家都卡住了在等自己,有点愧疚。
他重新看向柳芸娘:“你好。”
柳芸娘茫然。
未等她回答,观山霭又看向跑堂:“你好。”
跑堂亦是一脸茫然,条件反射:“您好您好,贵客诸事顺遂!”
观山霭点点头,重新把头埋回沈栖迟肩上,等着众人继续。
全场只有沈栖迟明白观山霭的脑回路,他无奈的捏了捏眉心,打算终止这场闹剧。
观山霭见事情没有进展,疑惑地又抬起头,他想起平时在篮子里听沈栖迟和跑堂闲聊的场景,觉得人类打招呼还真是麻烦。
他重新看向柳芸娘,想了半天,憋出来一句:“你看起来好了很多。”
这话倒不完全是客套,观山霭能够感受到生灵的气息,柳芸娘之前像山林中的枯木一样,他都以为她也要凋零了,如今却像是重新变绿,正在从石头缝里往外探出新的叶尖。
观山霭很喜欢看生灵重新萌芽,眼睛弯了弯。
柳芸娘受宠若惊,赶紧行礼:“多谢这位,”她迟疑地看了眼沈栖迟,一咬牙,正要开口:“这位夫——”
沈栖迟赶紧打断:“小公子。”
柳芸娘讪讪:“多谢这位小公子惦念。”
观山霭未觉有异,冲柳芸娘点点头,又把视线移到了跑堂脸上:“你就是每天送热水来的。”
跑堂心想,哦哦哦热水。
他眼里的戏班子更热闹了。
沈栖迟的头发更白了。
观山霭还要说更多,比如感谢一下那个篮子,或者他比较好奇的,盘里有什么吃食。
沈栖迟赶紧把他截住了。
他头疼的捏捏眉心,按住观山霭的头,把他重新压回自己背后。
以观山霭第一次见面就要成亲的自来熟程度,沈栖迟生怕他再聊一会,就要揪一根触手给他们做纪念。
观山霭被捏着后脖颈,眨眨眼,老实地把嘴闭上了。
柳芸娘啪地把袖口上的那根线头揪断,忍无可忍开口:“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瞪了眼还要开口的跑堂:“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把沈公子要的东西送到房里。”
随后连礼都没行,火烧眉毛似的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