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足解开当日,迟续青便回了一趟迟府。
他本来还有些担心楼枝的身体,毒发才过去没多久又中药,楼枝的身体是不是会吃不消要不要开点清热去火的药物。
但一种下意识的、叫人汗毛直立的直觉阻止了他,或许是楼枝疏解后那个沉沉看着他的眼神,总叫他觉得背后一寒。
撞见这样私密的事情,楼枝不会杀他灭口吧?
应当不至于,但楼枝近些天应该是很不想看见他的,从他二话不说解了禁足让他走的状态来说,这是一种被人撞破隐私的尴尬感,或许还有耻辱,这个时候自己不该再去楼枝面前讨嫌为好。
思来想去,迟续青索性没有再住太医署,而是久违地回了迟府,原身的“家”。
迟续青打听过,迟家在金陵也算个较大的家族,世代为医,云游四方,留在京城的这一支如今是迟续青的兄长迟桓当家,家中也只有迟桓、迟续青、胞妹迟儇三人相依为命。
回去之前他倒是有些许忐忑,自己到底不是原身,回府上后若是三两句话露馅,只怕要对兄妹坦诚相待,因此打起十二分精神将记忆里和听来的信息反复核对,却不料进了府门,管家下人都安安静静不说话,没有人问他问题,面前的院落里晒着的全是药材,空气都很安宁。
这些药材的香气就很熟悉了,迟续青慢慢往前走,瞧见一名少女正靠在台阶上,一只手拎着医书,一只手撑着下巴。
迟续青与她四目相对,还没考虑好说什么,先从这少女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果不其然,下一秒少女站起身来喊了声“哥”,然后拿着医书上前了,在迟续青张口欲说话时表无表情地开口,“你写的这个批注是不是有问题?冰蜕这个药方我试过了,寒性到底太大”
迟续青打招呼的话语硬生生咽了下去,“哪里?让我看看。”
这份批注显然是近几年写下的,研究出了一份颇为奇诡的寒性方子来对抗热毒,迟续青与迟儇讨论几句,就见另外一名个子略高长相端正的青年走来,听了几句后,选择加入战局,“我觉得这方子要改。”
这便是迟桓了。
迟儇瞪他一眼,十分不服气似的:“那你说。”
谁也没有和谁打招呼,于是三人诡异又激烈地讨论方子,从药性到实践再到理论,最后谁都没有说服谁,迟续青觉得迟桓的方子药效会差,迟儇觉得他的方子有毒,最后迟儇重新坐回台阶上看书,迟桓则上下打量了迟续青一眼。
迟续青才放松不到片刻的心又一紧,迎着迟桓的目光:“怎么了?”
迟桓一双眼睛盯着他,上上下下扫了迟续青几眼,片刻后道:“听说你之前被皇帝下狱了。受了伤?我新做了疗伤药,效果应该很好,还做了毒药。”
——疗伤药好说,毒药是什么?迟续青怀疑如果迟恒在皇宫,说不定顺手就给楼枝下毒了。
他默然许久才艰难开口:“哥,给楼……皇帝投毒要诛九族的。还有,这是许久之前的事了,我伤口已经愈合了。”
迟桓:“我以为是昨天。”
迟儇从书里抬头,茫然:“难道不是前天?”
三人面面相觑,迟续青决定将此事揭过。
饭桌上也很安静,迟续青暗中观察,不管是迟桓还是迟儇都是如出一辙放空表情,一边夹菜一边神游,很显然是在想药方,没有人在乎其他人在做什么,迟续青看见迟桓夹了块姜吃下去才露出痛苦面具,结果依旧没有回神,喝了口水以后又放空视线,就这么默默吃完饭以后又各自回屋子中了。
迟续青:“”
现代也有这样的同事,好似被药理附体,迟续青再环顾自己的屋子,是和太医署差不多的构造,都是满满当当的书、药材、一个桌案、一张床,想必迟桓和迟儇亦然,原身就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成长,难怪成长为太医署口中说的那副只关心药理的模样,但兄妹之间感情并不差,只是或许并没有人会表达,而是习以为常。
原来如此……不过,也好。
迟续青终于松了口气,吹熄了灯。
第二日再去太医署时,迟桓和迟儇正好也要出门,他们在京城有医馆,平日也十分忙碌,在门口迟续青想了想,看向他二人认真道,“近日我有些忙,但会回来,如果有事不回府的话会说。”
兄妹二人看着他,先都是一顿,像是完全没有预料他会这么说,一时三个人都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过了会还是迟儇有些别扭地问他:“噢……哦,昨天没问,皇帝对你好么?”
迟续青懂她意思,“还好,也没有杀我,算不上有仇。”
只是他和楼枝现在的关系似乎又比普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