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话?”迟续青不解,“陛下如果病情发作,臣肯定是要时时刻刻看着以防意外,眼睛是肯定不会移开的。”
“那就行,”楼枝满意,“若是朕毒发不好看——”
“没有不好看。”迟续青下意识接道。
楼枝弯眼一笑。
这样的笑容才抬起,就猝不及防被打断。
楼枝发出一声闷哼。
迟续青心里“咯噔”一声,紧张地靠上前,“毒发了?!”
“……嗯。”楼枝并不意外地轻轻点头。
那副热热的药物下肚后,手脚中的寒冷在短暂被替代后反而迅速堆积起来了,加剧了,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被迅速点燃,跳过了曾经还有的“磨合期”,直接迸发朝顶点推去。
不用再问什么,迟续青眼睁睁地看着楼枝在他的注视下,面容的红润血色如潮水般迅速退散。
太快了,药效发作得如此猛烈,怎么会这样?!
“心率,血压……”此时的数据是最重要的,迟续青立刻搭手上去抓住楼枝的手腕,感受着体温,记录着一切,旁边的地漏计算着时间,没有器材能观测到楼枝现在的情况,只能靠他全神贯注去计算频率。
他不知道楼枝现在的痛苦如何,但楼枝靠在药包上体温也没有因此变高,轻轻地用手指握了握他的手腕,温度冰凉,随后怕打扰他,又松开手指,转而握住迟续青的衣袖。
迟续青的笔尖一停,看向楼枝,楼枝的脸上又露出笑容,轻轻的。
这笑容像刺到迟续青,他垂下眼重新低下头去记录,又想到楼枝说的“注视”,写了两句被迫抬起头继续看。
——楼枝这个时候露出的笑容不好看。
可这样不好看的笑容也维持不了太久,很快苍白的面色像大雪般蔓延到楼枝的嘴唇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失去了焦点,人毫无生气地、像人偶一样倒下,连呼吸都薄弱到像残烛,一触即灭。
到了解离的楼枝将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见任何事物,周围的一切都会变得空茫,意识抽离。
迟续青:“……”
他记录的笔停了下来,目光也重新落回楼枝脸上。
本来这些是他见过好几次的场面,或者说迟续青见过许多比这还要严重的场面,但在知道青芜楼枝是怎么中的以后,再看楼枝毒发时,心态却全然变化,楼枝的每一份痛苦都具象化在迟续青眼前。
楼枝说让他看,不许移开眼睛,他就只能去看,去看楼枝绷起的青筋、握紧的手、紧闭的眼睛,这时候才觉得每一处都在重重地拷打着迟续青,甚至像是惩罚。
他不再是一个医生了,也不能再单纯地用医生的角度去看楼枝,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做到和解,或者说与原身的行为割裂,本来还能靠着平时的态度冷静对待,但楼枝笑的时候,就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
不舒服。
是实验中不会出现的情绪,也是平时治疗师不会出现的情绪,是愧疚么?但愧疚无法涵盖这种心态,他也不知道。
迟续青带着这样的情绪一直注视着楼枝没有动,慢慢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就像楼枝如今的呼吸一样很轻,直到不知何时楼枝呼吸微微一颤,像是要从那个虚无的地方抽离。
这时迟续青跟着才一动,察觉到自己浑身上下的骨骼肌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绷紧,以至于试图放松的时候有些抽拉的疼痛,他顾不上这点疼痛慢慢站起来走近楼枝,如往日般将楼枝毒发时挣脱开的柔软毯子轻轻掖好。
良久,伸手轻轻碰了碰楼枝的眉心。
楼枝睁眼时,迟续青依旧如常地靠在软榻的另一侧,低头写着什么,腰板挺直正襟危坐,唯独一缕长发从耳侧柔软地垂落。
楼枝下意识伸手碰了碰自己的眉心,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低头看见了自己身上好端端的毯子,轻轻眨眼,过了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爱卿。”
声音又低又哑。
但迟续青还是立刻听见他的声音,放下笔靠近,弯下腰,“陛下,怎么了?”
他一弯腰,那缕发丝就在楼枝眼前晃来晃去。
楼枝又叫了一句“爱卿”,迟续青“嗯”了一声,像知了似得重复叫了三四遍,迟续青也应了三四遍,楼枝就一把伸手抓住了这缕发丝,缠在手上玩,“没什么,就是想叫叫你。”
迟续青把那缕发丝揪了回去,默默拢好,悄无声息瞪他一眼,“陛下不要动手动脚。”
精力恢复了,就开始不老实了。
“啧,爱卿好小气。”
楼枝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