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打招呼,直接就飞身出了营帐。赤红霄猜出了她的心思,赶忙紧随其后。
她们刚在瞭望台上观战时,双方的架势就已经势均力敌,如今这份平衡终究还是被打破了,所有的一切实在太过于始料不及。
大梁主帅所在的战船都已沉没,那剩下的战船又能扛多久,附近的增援几时能到。
这些问题扑朔迷离,赤红霄眼下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考虑这些。如若成山卫的港口失守,萧国的船队迟早会靠岸登陆,那沿海的渔船和医所……
&ldo;红霄,你先去瞭望台那儿找杜仲杜衡,就说我在囤放粮草的地方等他们。我们先在那儿借两辆马车,再赶到医所去把里头的物资药材全搬出来!&rdo;王好好很是着急地嘱咐她道。
同济堂行医救人从不多收银两,赤红霄也明白他们这样的经营方法,所增设的医馆医所银两用起来都很是勉强。医所的规模虽然不大,但里头的药材用具如若真丢失于战火中,多少都是笔损失。
二人匆匆分开后,赤红霄很快就找到了杜仲杜衡。几人匆忙借好了马车后,便直往港口那儿的渔民生活区赶去。
他们的马车才刚驶出军营没多久,后面就紧追上来了一队车马。赤红霄回头一看,才发现车马上的人甚是眼熟,居然全是天胄营的那些王孙公子们。
此次毕竟是海上交战,军营内的车马几乎都是用来输送粮草物资的,数量并不算多。
尽管不能装备三军,但分给人数不多的天胄营倒也够用。他们的马车比不上轻骑的速度快,许多单骑轻骑的王孙公子很快便赶超了他们。
在这些人中,赤红霄看见了梁永安的身影。他们好歹还算相熟,赤红霄直接喊住了他:&ldo;平阳王爷,你们怎么从军营当中出来了?&rdo;
梁永安听见她的声音,也随即拉住马放缓了速度:&ldo;战局不利,萧国的军队迟早要靠近港口,港口的渔民区估计还有许多渔民并未撤走。
我们在军营里待不住,便跟张副将说了,就算不能在战场杀敌,好歹也要护住这些渔民安全撤离,才不枉白来一场。&rdo;
赤红霄听罢又问道:&ldo;张副将得了万老将军的指令,说什么也要护住诸位殿下的安危。诸位殿下不直接退去城内,还要冒着风险前去救助渔民,张副将见了能答应?&rdo;
&ldo;他当然不想答应,但是他忘了,天胄营的少爷兵们脾气一向都大得很。&rdo;梁永安轻笑起来,&ldo;还看守在军营里的军士也会来的。我们都算是,大梁的子民。&rdo;
梁永安放完话后就继续驾马而去了。赤红霄望着他的背影,他的话说得虽然简短,但她总觉得他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她说不上来着其中具体为何,但她往日里见到的那个总是老好人一般凑合的梁永安,此刻也许生出了些许支撑自己的底气。这底气稳稳当当,再不会让他随波逐流了。
他们的马车没一会儿便驾驶到了渔民区的医所。医所里同济堂的弟子察觉到战况不妙后,此刻正在大包小包地收拾东西。眼下的渔民区早就是一片混乱,炮火的声响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处在慌乱之中。
天胄营的少爷兵们陆续就位,所有的马车几乎都用来救助渔民撤离了。军营里的马车数量算不上多,就算全拉了来也装不下所有的渔民。赤红霄他们腾了一辆马车出来给渔民后,也开始紧锣密鼓地收拾起来。
他们刚到渔民区还没有多久,那近在耳边的炮火声终于化为了几乎能地动山摇的声响,带着火光碎石硬生生地砸在了他们跟前。赤红霄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都随着炮火落地的震动而微微颤抖。
大梁的主帅猝然身死战场,萧国的战船很快便扫清了所有的障碍,在往沿岸扫荡靠近。炮火砸落的位置离他们越来越近,渔民区内被砸中的渔船也化为飞溅的碎屑四散而开。
赤红霄听见了痛苦的哀嚎声与哭喊声,火光那样近地映入了她的眼中。她以往从未见过这样壮烈凄惨的场景,她手上的动作虽然并未停下,但人已经陷入了一种不知所措的木然之中。
她此刻正在拆卸医所附近搭建给病患休息所用的临时帐篷,王好好则在医所里指挥着药材的收纳摆放。炮火的声音和距离愈来愈近,让她冷静的音色里夹带了些许颤抖,可她的话仍在继续。
&ldo;王姑娘,小心!&rdo;
王好好听见身后有人很是着急地喊了一声,她的身体不由控制地被外力扑倒。王好好惊魂初定后才发现扑在她身上的是梁永安。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