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没理那人,俯身轻轻拍了拍男孩肩头,问他到底出了何事,他们兄弟爹娘呢。
“下、下大雪,房子塌了,爹娘都没了。”
眼前的公子说话很是轻柔,又和刚刚给自己帮忙的两个小哥哥是一起的,男孩努力平复着恐惧,回答着程颂的问话。
“你是跟着大伯来的京城?为何要说他偷弟弟?”
男孩摇头:“跟着阿爷来的。”
“那阿爷呢?”
“路上病了,也没了。”
孩子问一句答一句,程颂也不急,就一句一句问,大概拼出了兄弟俩的遭遇。
爹娘被倒塌的房子压死了,他们兄弟跟着爷爷和大伯一家出来逃难,路上爷爷也生病去世了,就只能跟着大伯。
程颂没再问那个大伯,接过黎兄不知从哪找来的矮凳,让男孩抱着弟弟坐下,他自己蹲在旁边,让男孩接着说。
男孩塌掉的家里什么都没刨出来,他跟着爷爷一路往京城走。走到快到的时候,爷爷病倒了,没撑过去。他和大伯把爷爷葬在路边,只能继续走。
画砚拉着梁言也蹲在旁边,问男孩:“你大伯是不想养活你们兄弟吧?”
男孩点头,说应该是。
“这里每天都有过来买人的,只要小孩和女人。我见大伯和那些人搭话,他想把弟弟卖了。我不愿意,我不能和弟弟分开。”
男孩眼睛开始泛红,说怕大伯偷偷把弟弟卖掉,他把弟弟看得很紧,白天领粥也带着,晚上睡觉也搂着。
可这两天弟弟病了,烧得迷迷糊糊,他害怕得不行。刚才是把弟弟暂时托福给了同帐篷的婶子帮忙照看一下,他自己出来想给弟弟领点热粥。没想到刚端着粥回来,就撞见大伯抱着弟弟出来了。旁边还跟着那个天天在这里打听买孩子的男人。
后面的事画砚梁言都知道,告诉少爷那个所谓的大伯开始不肯撒手,他俩就也跟上去帮忙抢人。
“你俩挨打了?”程颂指着两人身上的泥土问道。
画砚摇头:“没挨打,那两人没啥身手,刚才太着急,冲过来滑了。”
了解完了始末,程颂又问男孩叫什么名字。
“我叫十五,弟弟叫小豆。”
“十五?你家十五个孩子?”画砚惊讶道。
“没有,就我和弟弟,十五是生辰。”
“哦哦。”
程颂让十五抱着弟弟继续坐着等一会儿,他和黎兄来到了那两个男人跟前,一同过来的还有那位王大人。
“你想把小豆卖了?”
程颂直接问向那个大伯。
见有官员跟过来,那人没了刚才的气势,强硬着头皮回话:“是,怎么了?我家孩子你管得着吗?”
程颂眼神泛冷:“你家孩子是管不着,但不是你家孩子你也别想管,更别想卖。”
男人被看得发虚,眼神躲闪却还在强辩:“怎么不是我家孩子!他爹娘都死了,我是他大伯,卖了也是为他好,留在这要不饿死要不病死。”
与这种人争辩也是多余,程颂没再看他,转头看向王大人,指着另一个男人说道:“那两个孩子我会带回去照顾,还请王大人查一查此人,看他是牙人还是趁乱拐卖人口的。”
“是,县子放心。”
王大人回道。
安置区里有人买人卖人他也知道,不过这事并不违法,只要没人来告,他们并不会主动去管。
“凭、凭什么,你谁啊?凭什么带走他们?”
听程颂说要带走两个孩子,那男人一下急了。刚刚他都说好了,一个小豆能卖二两银子。要不是小豆病了,能卖三两呢!
孩子没有真的被卖,又是他们大伯,继续纠缠也是个糊涂官司。程颂不打算为这事跑去京兆府,走回到十五跟前重新蹲下,问他愿不愿意带着弟弟给自己走。
“走吧走吧,我们少爷是好人!”画砚站在旁边劝道。
十五看了看程颂,又看了看画砚梁言,最后看了看刚才对程颂很客气的王大人,点头道:“我跟公子走,但我不卖弟弟。等弟弟病好了,我给公子干活儿,我会种地也会打柴。”
程颂笑了:“好,先给弟弟治病,你再种地。”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程颂:干嘛去?
画砚:上街,给两个新弟弟买几件衣服。
程颂:呵呵,弟弟还分新旧呢?
脸红心跳